石生知道程雁碰了他的手。
不是因為觸感。
是因為他看見她的手指壓在自己手背上。
供息井旁清出一間小屋。屋裡只有木桌、半碗冷水和一盞溫燈。鎮異所主死後，外面還在爭搶藥房和糧倉，程雁卻先把門從裡面閂上了。
“先試清楚。”她說。
“試哪裡？”石生問。
“先手背，再右胸外側。左胸石尖周圍不碰，蛻紋皮剛融合的邊緣也不劃。”
程雁把範圍先說出來，又讓石生自己把衣袖捲到手肘。測試不是趁他昏沉時檢查，也不是因為她會寫記錄便預設有權碰。
她又把退出方式說清：石生開口、抬手或連續敲桌兩下，任何一種都算停。若他失去意識，只處理正在噴血或堵住呼吸的傷，不順便取樣，也不補做後面的冷熱測試。
石生坐在桌邊，左胸木片重新捆過，右胸傷口也壓住了血。蛻紋皮安靜地伏在原有皮膚下面，看不見異常。
程雁讓他閉眼。
第一樣是木片。
她先碰手背，再碰手腕。
石生只在木片壓得稍重時，感覺到一點模糊的硬。
“現在在哪？”
“手腕。”
“還在手背。”
程雁在桌面畫了兩處位置，讓石生睜眼確認。第一處是實際觸碰，第二處是他回答的位置，兩者差了近三指。
她沒有馬上下結論，又把木片換到小臂內側。這次壓力更輕，石生首到木片壓出淺白印才知道有人碰過。
第二樣是冷水。
程雁伸手去蘸水，卻停在碗沿上方。
“冷嗎？”
“有一點。”
程雁沒說話。
蘆根坐在門邊包右腿，聞言抬頭：“她還沒碰你。”
石生睜開眼。
程雁的手停在水碗上方。
“你撒這個謊有什麼用？”蘆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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