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門前己經見了血。
地上那道血不是雙方互砍出來的。一個高熱病人擠門時摔破額頭，短刀卻己經因此被拔出。再僵持一輪，下一道血便未必只是擦傷。
一名剛從井下出來的役徒握著短刀，刀尖對著守藥老人。老人身後站著鎮異所舊部的家屬，誰也不肯讓門。
“藥是我們從井裡換來的！”役徒喊。
“藥是全城交稅買的！”老人也喊。
短刀抬起時，石生從側面抓住刀背。
蛻紋皮摸不清鋒口，他只看著刀的位置，不讓手掌繼續往前。
“放開！”
“先說誰快死。”石生說。
他抓的是刀背靠近刀柄的一段，眼睛始終盯著鋒口。蛻紋皮讓掌心觸覺變鈍，他若憑感覺收手，可能己經割開皮肉。等持刀者真正鬆勁，石生才把短刀推回對方鞘邊。
“井下的人都快死！”
“城裡也有。”守藥老人指向門後，“昨夜碑裂，裡面躺著二十多個。”
雙方又要吵。
蘆根拖著右腿擠到門中間，把一隻藥秤摔到地上。
“都閉嘴。”
沒人聽。
他撿起秤砣，首接砸開藥房外窗。
窗內三排病人露出來：有人胸口還不會自己起伏，有人傷口仍在噴血，也有人只是高熱昏睡。
“今晚會死的先拿。”蘆根說，“能等到明早的排後面。你們要是非按誰受苦更多分，那就先把死人秤出來，看哪邊重。”
“誰判斷會不會死？”有人問。
蘆根指向窗內醫工：“醫工報傷，不報身份。井下出來的和城裡來的分兩列，同樣失血就按先到。”
“醫工也是鎮異所的人。”
“那兩邊各出一個人看他摸脈、看他取藥。誰說錯，當場指出。”
守藥老人看著破窗，氣得鬍子發抖。
“秤壞了你賠？”
“從我那份藥里扣。”
“你哪來的份？”
“我也從井裡出來的，腿還爛著。夠不夠排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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