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從浴室出來就看到手機有一條未讀訊息,一看是那個人發的,連點都沒點進去就不耐煩地鎖了屏。
齊葭坐在車裡等了半個鐘頭也沒等來他的回覆。難道,他們之間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夜裡,李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眼前一會兒是齊葭在這張床上和他纏綿的畫面,一會兒又換到他說分手時她痛苦的樣子,而後,視線就轉到了那個漆黑的衛生間。
他心臟“窟咚”一聲,像被什麼猛撞了一下,而後就開始“撲咚撲咚”狂跳不止。他迅速爬起來開了夜燈,讓暖光色的光線驅散了黑魔,坐在床上深呼吸了很久,慌亂的心臟才慢慢平靜下來。
這一折騰,就徹底失了睡意。轉著輪椅到了餐廳,開啟所有客廳的燈,從酒櫃裡取出了兩瓶白酒。
他很不喜歡喝辛辣的白酒,除了商業應酬之外從來不主動喝。可今天,他不想品酒,只想宿醉。
他甚至連酒杯就沒拿,就坐在沙發上抱著瓶子喝了起來。
兩瓶酒不到半個小時全部下肚。房子自己轉了起來。他從沒見過這樣神奇的異象,覺得十分有趣,想把這一幕拍下來,誰知舉起手機一看,手機上的字居然也從螢幕上浮了起來,在他眼前調皮地跳起了舞。
他又用手抓那些字,剛抬起手,那些字就都跑回到螢幕裡了。盯著一看,那是一條微信訊息。
他的目光先被背景照片吸引。照片上,那個他愛了八年、並且還會繼續愛下去的女人正在迎著朝陽晨跑。明媚的陽光灑在同樣明媚的她身上,卻惹得他的眼睛和心都下起了雨。
背景上面的字忽大忽小,一會兒清楚一會兒模糊,他眯著眼睛看了很久,終於認出了所有字:“我知道自己的行為深深地傷害了你,我也不想再說沒用的‘對不起’了,我想重新和你正大光明地談一場戀愛,彌補我從前的錯誤,你還願意嗎?”
“不願意!”他對著那條訊息憤怒地咆哮。
她把他當什麼了?居然還敢來求複合?還敢奢望他會答應?
真是白日做夢!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人!
他拿著手機一通亂七八糟地操作後,把手機一把扔了出去,一口氣喝光了酒瓶裡最後剩餘的一點酒。
“老李?李述?李述!”有人叫他,聽聲音是費明偉。
還不等他睜眼,費明偉又猛搖他的身體,搖得他本就昏沉的頭更加暈了。
“別……別搖了。”他睜開眼一看,客廳的窗簾全部被費明偉拉開了,刺眼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屋子,眼睛一酸,就流出了眼淚。
“你可算醒了。也不去上班,怎麼打你電話都不接,我當你死了呢!”費明偉鬆開了他,開始收拾他面前那一大灘汙穢,邊收拾邊咧嘴,時不時還犯一下噁心。
李述撐著自己坐起來,在身下摸了半天也沒摸見自己的手機,再一看,手機被他扔在了另一張沙發上。
眯著眼睛看了眼客廳牆上掛著的鐘表,居然已經十二點半了。下午兩點半公司還有個會,不能耽擱了。
“輪椅幫我推過來。”停在他腳下的輪椅被費明偉收拾茶几時順手推到了遠處,即使他扶著沙發彎著腰、伸長了胳膊也夠不到,只好啞著嗓子拜託費明偉。
這時,正收拾茶几的費明偉一把提溜起那兩個空酒瓶,在他面前猛晃了幾下,眼睛睜了平時的兩倍大:“你昨晚一個人幹了兩瓶?”
“嗯。”
“牛B!”邊說邊幫他把輪椅拽到了跟前。
他的身子沉得好像壓了座山,頭也暈得不行,試了幾次都挪不上輪椅。後面一次終於撐住了,卻在往輪椅上挪的時候胳膊一軟,摔到了地上,兩條腿奇形怪狀地折在身下。費明偉抱他起來時,毫無生氣的它們亦被拖拽起來,就像一攤扶不起的爛泥。
他把它們拽上踏板擺好,剛擺好,右腿就不聽話地倒到了右邊,露出兩腿之間的部位。正因如此,坐輪椅時他必定會給下半身蓋一層蓋毯,以掩蓋醜陋不堪的形象。
“哎,喝成什麼樣兒了?”費明偉抱怨了一聲,就提著垃圾進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