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漸漸褪去了盛夏的燥熱,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陽染得淺黃,光影斑駁地灑在高一班的課桌上。開學整整一個月,緊繃的學習節奏像一根拉滿的弦,所有人都埋首在堆積的課本和習題裡,連課間都少了幾分往日的喧鬧。眼看著九月就要走到盡頭,期盼己久的十一長假近在眼前,一班壓抑了許久的心思,也在這幾天悄悄鬆了綁,多了幾分按捺不住的散漫與放縱。
這天午休,教室裡還飄著淡淡的粉筆灰味,顧白突然從教室後門衝進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興奮,拍著手壓低聲音喊:“兄弟們!我搞到小道訊息了!咱們學校二十九號、三十號開校運會!”
話音剛落,原本安靜的教室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
“不用上課啦?太棒了吧!”
“終於能放鬆一下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男生們拍著桌子起鬨,女生們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緊繃了一個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可這份喜悅還沒持續半分鐘,顧白補了一句:十一假期回來,立馬就是月考!”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全班的熱情。
剛剛還歡呼雀躍的同學們,瞬間耷拉下腦袋,哀聲一片。
“不是吧……剛開完運動會就月考?”
“這也太狠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顧白看著大家蔫頭耷腦的樣子,趕緊站到講臺上,敲了敲桌子重振士氣:“哎哎哎,別垂頭喪氣的!校運會就兩天,放鬆完正好收心備考!再說了,咱們一班可是重點班,運動場上也不能輸!都積極報名,為班級爭光啊!”
說是鼓舞,實則是顧白的“軟磨硬泡”大法開啟。他拿著空白的報名表,像個小推銷員似的,在教室裡挨個遊說,不放過任何一個同學。
第一個目標,就是坐在靠窗位置的班長方言。顧白往他桌邊一靠,胳膊撐在桌面上,笑眯眯地開始攻勢:“班長,咱班男子專案可就靠你了,報一個唄?一千米怎麼樣?你平時跑步那麼快,肯定沒問題!”方言連連擺手,推脫說自己不行,可顧白不依不饒,圍著他左一句右一句,好話軟話說了一籮筐,磨得方言實在沒辦法,只能無奈點頭:“行行行,我報,男子一千米。”“一個不嫌多,兩個不嫌少!”顧白得寸進尺,眼睛一亮,“再加個跳遠唄?你彈跳力那麼好,穩拿分!”方言看著他一臉期待的樣子,哭笑不得,最終還是妥協,又添上了男子跳遠。搞定方言,顧白轉頭就盯上了田靜。田靜性格爽快,大大咧咧,不等顧白開口,首接一把搶過報名表,大筆一揮:“不用你磨,我給咱班報個西乘一百接力!”
顧白樂得合不攏嘴,連連誇她仗義。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溫瀾身上,心裡悄悄打起了小算盤。眼珠一轉,決定用激將法。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對著溫瀾故作惋惜地說:“溫瀾,我本來覺得你體力挺好的,可惜啊,看來女子八百米沒人敢報了,咱班只能空著咯。”
溫瀾一聽,瞬間不服氣,皺著鼻子抬頭:“誰不敢報了?我報!”
話一齣口,周圍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溫瀾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被顧白套路了。她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轉頭戳了戳身邊的阮慕,小聲抱怨:“慕慕!你怎麼不攔著我一點啊!我根本不想跑八百米的!”
阮慕無奈地輕笑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小祖宗,我攔了呀,你當時一股腦就答應了,根本不聽我說話。”
顧白見溫瀾搞定,立馬把目標轉向阮慕,剛要開口施展磨人功夫,溫瀾立刻護犢子似的擋在阮慕身前,瞪著顧白回懟:“不行!不許磨慕慕!”顧白被她逗笑,擺了擺手說:“放心放心,我哪敢讓阮姐跑啊,我自然是給她安排了個簡單又風光的。你忘了?咱們學校校運會缺主持人呢,阮姐長得好看,聲音又好聽,去試試唄?選上了就主持,選不上就在班裡待著,一點都不累,就當幫我個忙,行不行?求你了!”
他雙手合十,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阮慕本就心軟,被他這麼一說,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只能輕輕點了點頭:“好吧,那我試試。”
顧白大喜過望,繼續拿著報名表在教室裡遊說。在他的死纏爛打下,同學們陸陸續續報了名,短跑、跳繩、接力、鉛球……專案一個個被填滿,可到了最後,男子三千米和跳高兩個專案,依舊空無一人。三千米太累,跳高又需要技巧,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願意主動報名。
顧白皺著眉,拿著報名表在教室裡來回踱步,目光一圈掃射下來,最終穩穩落在了林青穆身上。林青穆餘光瞥見顧白的目光,瞬間就明白了他打的什麼主意。不等顧白走過來,他不動聲色地合上手裡的物理書,起身就往教室外的辦公室走,腳步乾脆利落,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阮慕坐在座位上,看著林青穆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滿是笑意。可她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顧白首接大步走到她面前,把報名表往她手裡一塞,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阮姐,任務交給你了!幫我勸勸林青穆!”
阮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垮下來,哭笑不得——這下好了,笑別人,最後麻煩落到了自己頭上。
上課鈴響了,這節課是自習課。林青穆也從辦公室回來了,安安靜靜坐回了位置。
阮慕握著手裡的報名表,心裡七上八下,糾結了好半天,終於硬著頭皮,微微側過身,小聲開口:“林青穆,你……要不要參加校運會呀?林青穆抬起頭,一臉疑惑地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解。
前排的顧白一聽到這兩句對話,立馬豎起耳朵,偷偷摸摸地回頭,扒著椅背仔細聽,生怕錯過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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