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阮慕輕手輕腳關上門，把外面客廳隱約的燈光隔在門外。臥室衛生間裡暖黃的燈光漫出來，她簡單洗漱完，擦著微溼的頭髮爬上床，柔軟的被子一裹，整個人陷進一片溫柔的暖意裡。
阮慕趴在床上，手肘撐著床墊，指尖點開通話鍵，螢幕一亮，秦曼雲溫柔的笑臉便出現在眼前。
影片那頭的秦曼雲只一眼，就捕捉到女兒眼底藏不住的低落，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帶著心疼的笑意輕聲問：“我們家安夏寶貝怎麼了？今天怎麼悶悶不樂的呀？”
阮慕望著螢幕裡熟悉又溫柔的臉，鼻尖先輕輕一酸，聲音放得很柔，帶著一點少年人獨有的迷茫：“媽媽……我在想選課的事情。”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被角：“高一上學期很快就要結束了，高一下就要正式選課分班。我……我真的好喜歡政治，我想以後當律師。可是文科……”話沒說完，顧慮先湧了上來，她輕輕咬了咬下唇，沒好意思把“怕選錯、怕以後難走、怕讓你們失望”這些小心思全說出口。
秦曼雲一聽，當即輕笑一聲，語氣輕鬆又篤定，瞬間把女兒那點沉甸甸的煩惱打散了大半：“哎呀，就這點事情呀，瞧把我家寶貝愁的。”她望著螢幕裡女兒微微垂著的眼，聲音溫柔又有力量：“沒事噠，寶貝。你大膽選，媽媽百分之百相信你。就算這個選擇，將來某一天你覺得不夠完美，也沒關係——有爸爸媽媽給你兜著，你怕什麼呀？放手去做就好啦～秦曼雲語氣越發溫柔，“再說了，咱們家那麼多資產，各行各業都有點涉及，你永遠都有退路。你要是真的喜歡律師這條路，等你將來考上大學，考了律師證，媽媽就讓爸爸首接給你開一家律所，讓你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歡的事。寶貝，你只管勇敢去追你想做的事情，後面永遠有爸爸媽媽。”
阮慕靜靜聽著，眼眶一點點發熱，眼淚在眼眶裡輕輕打轉，不是難過，是滿得快要溢位來的安心與幸福。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對著螢幕露出一個又軟又亮的笑容，聲音帶著一點點哭後的鼻音，卻格外真誠：“媽媽，我愛你！我也愛爸爸！我真的好高興……我能生在這麼有愛的家庭裡。”
秦曼雲在影片那頭看得心都化了，溫柔地笑著：“傻孩子，爸爸媽媽也最愛你，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底氣。”
房間裡安安靜靜，只有手機裡傳來的溫柔話語，和少女藏不住的歡喜，一點點漫開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阮慕是被窗外透進來的陽光輕輕喚醒的。一夜好眠，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她伸了個懶腰，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水光，心裡己經有了無比清晰的答案——她要選文科。
只是分科最終還是要看年級排名榜，阮慕攥了攥小拳頭，在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一定要穩住，衝進年級前三，只有這樣，才能穩穩握住自己想要的未來。
簡單收拾過後，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一股溫熱香甜的早飯香氣立刻撲面而來，順著鼻腔鑽進心底，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林青穆正從廚房走出來，骨節分明的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線條幹淨又好看。他一抬眼就看見樓梯口的小姑娘，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
“醒了？快來吃早飯。”
阮慕本來還有點剛起床的慵懶，一聽這話，立刻像只雀躍的小鳥，一蹦一跳地跑了過去，馬尾輕輕晃著，連腳步都帶著輕快的歡喜。
林青穆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可愛模樣，心頭輕輕一軟，在心底無聲輕嘆：這小孩，怎麼能這麼可愛。
餐桌旁，阮慕捧著溫熱的粥碗，心情好得藏不住，一邊小口喝著，一邊眼睛亮晶晶地開口：
“對了，等下沒事的話，我們一起在客廳學習吧。”林青穆抬眸看她：“好。”
“我決定啦，我選文科。”阮慕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又有點小得意，“我知道你肯定選理科啦，不過沒關係，我們一起努力。說不定——我就是下一個能留在一班的文科生呢。”林青穆望著她眼底的光，語氣篤定又溫柔：“你肯定在一班。”沒有絲毫猶豫，像是早己認定。阮慕被他說得心頭一甜，彎起眼睛笑了笑，低下頭繼續喝粥。
才喝一口，她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發現了什麼寶藏，抬頭看向林青穆，聲音又軟又驚喜：“林青穆，你熬的粥也太好喝了吧！”她興致一下子上來，小嘴巴巴拉巴拉停不下來：“其實我也會做飯，在國外那幾年我都練出來了。國外的飯老難吃了，又不合胃口，只能自己動手。等下我們網購點食材，我中午做給你吃好不好？保證好吃！”
她笑得眉眼彎彎，說得輕鬆又隨意，像是在講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完全沒有注意到，對面的林青穆眼底，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一緊。
小姑娘這三年，到底是怎麼一個人在國外熬過來的？到底被逼著提前成長了多少？當初那些語言霸凌，究竟有多強烈，才會把她逼到遠走他鄉、獨自生活……
那些她輕描淡寫帶過的日子，在他心裡，卻一點點沉成了心疼。
阮慕說了半天，見他半天沒反應，才疑惑地揮了揮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咋了呀，吃個早飯都能走神？”
林青穆猛地回過神，眼底的情緒瞬間收斂，他輕輕乾咳了兩聲，掩飾住剛才那片刻的失神，語氣恢復如常：“沒什麼。趕緊吃吧，吃完學習。”
“哦——”阮慕沒多想，乖乖點點頭，又埋頭喝起了粥，只是嘴角，依舊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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