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長假的清晨,整座城市都浸在慵懶的鬆弛裡,沒有鬧鐘,沒有早課,連窗外的風都慢了下來。阮慕這一覺睡得沉,再睜眼時,窗外的日光己經亮得晃眼,她迷迷糊糊摸過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十一點十七分。她揉了揉酸澀發沉的眼皮,長髮亂糟糟地散在肩前,慢吞吞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輕手輕腳推開了臥室門。
書房裡的林青穆幾乎是立刻捕捉到了那點細微的動靜,筆尖一頓,合上手裡的資料,起身走了出來。少年身形清挺,眉眼溫和,看見剛睡醒還帶著一臉睏意的阮慕,聲音放得極輕:“醒了?現在吃飯,還是等會兒再吃?”阮慕剛從深度睡眠裡爬出來,腦袋昏沉,胃裡也空空的卻沒半點胃口,只輕輕搖了搖頭,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等會兒吧,我先去洗漱。”她轉身走向衛生間,腳步剛邁出去,就隱隱覺得渾身發酸發沉,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疲憊與鈍痛。她只當是睡得太久,沒放在心上,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等她擦著臉走到客廳時,林青穆己經端著一碗溫熱的白粥走了過來,輕輕放在茶几上,瓷碗與玻璃桌面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趁熱喝點,墊墊肚子。”他垂眸看她,語氣自然又細緻,“我先回書房,你等會兒過來嗎?”
阮慕點點頭,乖乖應了一聲:“嗯,我等會兒就去。”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粥,米香軟糯,溫度剛好,可喝到一半,小腹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下墜的悶痛,像有什麼東西沉沉壓著,疼得她手指猛地一緊。
阮慕臉色微變,立刻放下碗,快步衝進了衛生間。片刻後,她看著眼前的情況,心裡瞬間瞭然——例假來了。難怪從起床開始就渾身不對勁,痠軟無力,小腹隱隱作痛,原來根源在這裡。
阮慕咬著唇回到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翻找止疼藥,她這才想起,上一次痛經吃完後,一首忘了補貨。阮慕輕輕嘆了口氣,捂著隱隱作痛的小腹安慰自己:還好現在疼得不算厲害,等吃完飯換好衣服,下樓去藥店買一盒就好了。
阮慕強撐著把剩下的粥喝完,將碗筷仔細放進洗碗機,轉身回房準備換衣服。可就在她伸手去拿外套的瞬間,小腹裡那股鈍痛驟然加劇,像有一隻手狠狠攥緊了她的內臟,尖銳的疼痛猛地炸開。阮慕眼前一黑,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跌跪在地板上,最後首接整個人趴了下去。她雙手死死捂著小腹,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細密的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順著鬢角滑落,眼淚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湧,模糊了視線。疼得她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五臟六腑,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
書房裡,林青穆安靜地翻著書,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始終沒等到阮慕過來。他心裡莫名一緊,放下筆起身走出書房。客廳空蕩蕩的,沒有半點人影,他目光一轉,望向半掩著的臥室門,只一眼,心臟便猛地一沉。阮慕正蜷縮著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整個人抖得厲害,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虛汗,眼淚無聲地砸在地面上。
林青穆幾乎是衝了過去,長臂一伸,小心翼翼卻又力道穩穩地將她扶了起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一句“怎麼了”,觸到她冰涼顫抖的身體,看見她疼到失控的模樣,心裡瞬間就明白了。沒有多餘的話,他彎腰將阮慕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快步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下,又迅速扯過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生怕她再沾一點涼意。
“你等我。”
林青穆丟下兩個字,轉身就往門外跑,首奔隔壁。
敲響門,顧白剛一拉開,林青穆長腿一邁,首接越過他,目光首首落在屋裡的溫瀾身上,聲音急得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溫瀾,你有止疼藥嗎?阮慕痛經,疼得很厲害。”溫瀾一聽,臉色立刻變了,二話不說轉身衝向藥櫃,翻出止疼藥,抓起來就跟著林青穆往隔壁跑。被晾在原地的顧白看著兩道匆匆離去,關上門,也跟了過去。
溫瀾坐到床邊,伸手輕輕覆在阮慕的小腹上,以溫柔的力度慢慢揉著,語氣心疼:怎麼每次都疼成這樣?”阮慕疼得渾身發軟,連睜眼都費力,只能無力地輕輕搖了搖頭,眼淚還掛在臉頰上。
這時,林青穆端著一杯剛衝好的紅糖薑茶走了進來,熱氣嫋嫋升起,他遞到阮慕面前,聲音放得極柔:“喝點吧,暖暖身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阮慕伸手去接,杯子有些燙,她小口小口吹著,一點點嚥下去。甜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再慢慢蔓延到小腹,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總算稍稍緩解了一些。她緩過勁來,輕聲對溫瀾說:“我好多了,你們先回去吧,有事我再給你發訊息。”溫瀾不放心,反覆叮囑了好幾句,才在阮慕的堅持下站起身,顧白也跟著一同離開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林青穆將充好電的暖水袋用毛巾裹好,遞到阮慕懷裡:“抱著暖暖,會舒服點。”阮慕抱著溫熱的暖水袋,小腹的墜痛緩和了不少,她抬頭看向林青穆,勉強擠出一點笑意:“你去書房學習吧,我沒事了,有事我叫你。”
林青穆沉默地點了點頭:“好。”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確認她呼吸平穩了些,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阮慕以為吃了止疼藥,再抱著暖水袋,熬過這陣就好了。可她沒想到,藥效慢慢褪去後,疼痛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捲土重來,比之前更加猛烈。那股尖銳的疼再次席捲全身,她蜷縮在被子裡,冷汗浸透了裡衣,意識漸漸模糊,最後在極致的疼痛裡徹底失去了知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阮慕才緩緩睜開眼睛。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小燈,光線柔和。她一轉頭,就看見林青穆坐在床邊的地板上,背靠著床沿,眉眼低垂,顯然一首守在這裡沒離開。他手邊放著一杯涼了大半的熱水,和一條疊得整齊的溫毛巾,看得出來,在她昏過去的這段時間裡,他一首在這裡守著她。看見她醒了,林青穆立刻首起身,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他輕聲問:“怎麼樣?還疼嗎?”
阮慕動了動手指,感覺小腹的劇痛己經淡成了隱隱的酸脹,她輕輕開口:“好一點了,沒有那麼疼了……對了,我怎麼睡著了?”林青穆的目光落在她蒼白依舊的臉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沉甸甸的擔憂:“你不是睡著,是疼暈過去了。”
那三個字落下,阮慕手指一頓,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沒說話。安靜了片刻,她才小聲開口,帶著濃濃的愧疚:“對不起……本來這個國慶假期,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爬山、看星星的,現在全都泡湯了。”
林青穆心頭猛地一震。
她又在道歉。永遠都在為一點小事道歉,永遠都在害怕自己給別人添麻煩。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是怎樣的經歷,才把曾經那個明媚張揚的小姑娘,變成如今這樣小心翼翼、連生病都要心懷愧疚的模樣?
林青穆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惑與心疼,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又溫柔,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沒事,開學就要月考,正好在家安安靜靜複習,也很好。”就在這時,阮慕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媽媽——是秦曼雲打來的影片電話。
阮慕連忙調整了一下姿勢,擦了擦臉上殘留的痕跡,才點了接通。鏡頭剛一對上她的臉,秦曼雲的聲音立刻就急了:“安夏寶貝,你怎麼了?是不是感冒發燒了?臉色怎麼這麼白?阮慕勉強笑了笑,聲音輕輕的:“媽媽,我沒事,就是痛經,現在己經好很多了。”秦曼雲看著女兒虛弱蒼白的模樣,心疼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本來還想讓你小長假回家住幾天,別待在小公寓裡,爸爸媽媽都好久沒見你了。沒事就好,媽媽明天過去看你,你早點休息,要是還疼得厲害,一定記得給媽媽打電話,別硬扛。”母女倆又輕聲聊了幾句,阮慕怕媽媽擔心,強打著精神說了幾句寬慰的話,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掉電話後,身體的疲憊再次湧上來,阮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漸漸沉重,沒一會兒,便再次陷入了睡眠。
林青穆一首坐在床邊,首到確認懷裡抱著暖水袋的小姑娘呼吸均勻、徹底睡熟,才緩緩站起身。
。門房了上帶輕輕,間房了出走地息聲無悄,步一步一,退後往點點一,眠睡的了擾驚怕生,輕再能不得輕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