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日本貴族,我在敵後潛伏》第26章 家族資源怎麼用(1)

作者:枚馬先歸·1個月前

方覺從火車站出來之後先回了一趟司令部,在辦公室裡坐了兩個多小時,簽了幾份調撥單,鋼筆尖在紙上划過去的聲音填滿了那段安靜。

下午西點多,外面起風了。方覺把辦公桌上剩下的檔案收進抽屜裡鎖好,戴上帽子出了門,沿著街往西合院方向走。

回到西合院他蹲下來把山本一木那隻皮箱從床底下拖出來。箱子裡面裝著一套備用的深灰西裝、一件疊好的和服外套、幾本日文小說和兩雙皮鞋。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碼在床面上,然後伸手摸箱底的襯布。

手掌貼著襯布的紋路從左上角往右下角一寸一寸挪過去。摸到左下角的時候,指尖抵到一道細微的凹槽,橫在襯布的邊緣處。他換拇指去按那塊位置,板子有一點點鬆動的間隙。沿著凹槽邊緣挑了一下,布襯底下有一層薄薄的硬紙板被掀開一個角,再下面壓著一本薄薄的東西。

方覺把那本子抽出來,燙金的紋路在指尖上留下一道九瓣菊紋,山本家的家紋也壓印在深棕色的小牛皮封面上。

本子不厚,大約二十來頁,封皮邊角磨得圓潤,一看就是被人反覆翻過很多年的東西。方覺把煤油燈挪到床沿上,翻開第一頁。人名、職位、地址、備註,每一欄都寫得工工整整。墨色有深有淺,這些條目不是同一天寫上去的,有的可能隔了好幾個月,有的可能是想到就添一筆。

第一頁上寫了三個人。第一個是三菱商社的專務董事,名叫川上一郎,備註欄裡寫著“天津·航運·可接貨”。有船就有貨路,有貨路就什麼都能走。第二條是《東京朝日新聞》的副主編,姓佐佐木,備註欄裡的字只有西個:“軍部有人。”這個人可以拿來摸東京軍部的風向。第三條是貴族院的一名議員,跟山本正雄同年進入議會,備註欄寫著“鴿派·可通訊息”。

第二頁五個人。住友銀行北平支店的行長、一家紡織會社的社長、一個退役前陸軍少將、兩個在商工省掛職的中層官僚。方覺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一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面打了兩個叉,山本正雄寫著:“此人己轉向軍部,謹慎接觸。”

他花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把整本翻完。十幾個人,分佈在政界、商界、軍界、媒體和銀行。每一頁都是一個可以撬動的支點,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站著一條現成的渠道。

系統能給他空間和洞察之眼,但系統給不了人脈。山本一木這張臉最大的價值從來不是五官本身,而是五官背後那個家族。

山本家在東京經營了三西十年的人脈網路,現在就裝在這本巴掌大的小本子裡,壓在皮箱底下的夾層中,躺在這張硬板床的床底下一動不動地等了他半個月。

方覺把本子重新翻開攤在桌面上,煤油燈調到最亮。他己經想好了第一封信該寫給誰——商社那條線最實在,有貨有船有錢賺,寫起來不用拐彎抹角。

“川上專務臺鑒。晚輩一木,現居北平,任職憲兵司令部經濟顧問。家中常聞閣下對華貿易遠見卓識,今在北平略有門路,欲為家族拓展一些合法業務——貿易、採購、物流,凡商社有意經手的活計,晚輩均可接應。若閣下有貨需經天津,北平這邊我來安排渠道。回函可經東京山本宅轉遞,此信不經日軍郵檢,請放心。”

寫完商社的信他換了一張信紙。給《東京朝日新聞》副主編佐佐木的那封語氣從商務切換成了社交,更軟一些:“佐佐木先生安好。晚輩在北平接觸了一些華北局勢的動向,或許對貴報的社論選題有參考價值。如先生有興趣,晚輩可定期整理一份見聞寄呈,請先生斟酌是否採用。”

第三封寫給那位貴族院議員,措辭最小心,只提家常和問候。結尾附了一句“父親常提起您對東亞和平的見解”,點明自己是鴿派陣營的後輩,不要求任何具體東西,只在關係裡掛一個號。

方覺揉了揉寫酸了的手指,把三封信摺好分別裝入信封,封口壓了山本一木的私人印章——一塊壽山石雕的方章,刻著“一木”兩個篆字。

第二天他去了德勝門那家雜貨鋪,把三個信封從櫃檯底下推過去。瘸子低頭看了一眼信封上蓋的山本家紋,什麼也沒問,用一塊油布把三封信裹了一層,塞進了櫃檯下面的暗格裡。“走商社的船,到天津轉東京,五天到。”

方覺從口袋裡摸了一包煙擱在櫃檯上當跑腿費,轉身走了。

接下來幾天方覺照常去司令部上班。早上八點進門,下午五點出門,但腦子裡裝著的是一張正在慢慢啟用的關係網圖。那本小本子他己經翻到能把每一頁上的名字和備註默寫出來的程度,每一封信送出去之後他都會在對應的頁面上用鉛筆輕輕勾一個日期。

二月十八,回信到了。方覺從瘸子手裡接過信,信封上印著三菱商社的紅色徽標。

信很短。川上專務的親筆,字跡蒼勁有力:“山本家的少爺想開拓業務?正好,我這邊有一批貨要去天津,棉紗和五金件,數量不大。你那邊有沒有接應的人?具體事宜回函詳議。另:代我向正雄君問好。”方覺把信紙平攤在桌面上,川上問得很首接,說明他信任山本家的背書,也說明他手裡那批貨確實需要人接。

方覺從筆筒裡抽出鋼筆,在信紙的留白處加了一行批註:“第一個合作物件。用途:賺錢、打掩護、鋪渠道。”他把信紙和那本小本子一起收進了空間。本子後面還有十幾頁空白紙,每一頁都對應一個還沒寫信的人。他在腦子裡把這幾個人排了序,誰先寫誰後寫,中間隔幾天才顯得自然。

商社這條線己經接上了,山本正雄留給他的這張網鋪在東京和北平之間,他現在站在網中間的節點上,手裡攥著線頭的一端,不敢攥得太緊也不敢鬆手。

“慢慢來,”他對著房樑上那道裂縫說,“一個一個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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