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方覺剛到辦公室，門就被敲了兩下。佐藤的副手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山本顧問，少佐請您過去一趟。”
方覺站起來，把桌面上攤著的幾份檔案歸攏整齊。他出門的時候茶水老頭正好端著鐵壺從走廊那頭過來，兩人隔了三步遠擦肩，老頭低頭叫了一聲“長官”，方覺偏頭點了一下，腳步聲沒停。
佐藤的門關著。方覺敲了一下，裡面傳來一聲“進來”。他推門進去，佐藤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沒有堆檔案，只有一包拆開的海軍牌香菸和一隻空菸灰缸。佐藤抽出一根菸叼上，劃了根火柴點著，火柴梗捏在指尖晃了兩下才丟進菸灰缸。
“山本君，”他吸了一口煙，“你在北平也待了些日子了，該懂點規矩。”
方覺站在辦公桌對面，沒坐。他心裡那根弦“嗒”地繃了一下，但臉上保持著平靜的表情，微微側了側頭。
佐藤把菸灰彈進空缸裡，繼續往下說：“軍需那邊每個季度都有批物資多餘出來。棉服、彈藥、藥品，壓在庫裡也是壓著，不如換成錢。我找路子，你幫我做賬。”他說著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面上推過來，手指在紙面上點了一下，“軍服兩百套，步槍彈藥六箱，磺胺粉西箱。賬面上寫成正常消耗就行。”
方覺掃了一下那張紙。列了西行，物資名稱、數量、估計市價，備註欄裡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按戰損報。他把清單接過來折了一下放進大衣內袋，然後抬頭對佐藤笑了一下：“佐藤少佐看得起我，這活我接了。”
佐藤把抽到一半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利潤三七開，你三，我七，中間的打點另算。”
方覺心裡默默算了一筆，這些物資黑市脫手之後佐藤淨賺相當於他三個月的薪俸。他拿三成也不少，夠在北平買半間鋪面了，但這不是錢的問題，問題是佐藤認為花三成的價錢就能買個賬房先生，還順手把他綁上自己的賊船。
“少佐放心，”方覺點頭，“賬交給我，保證上邊看不出破綻。”
回到自己辦公室，他把門虛掩上，坐在桌前把那份清單重新展開鋪平。這些軍需物資每一樣都有型號和包裝規格，每一樣都是軍需庫裡能對上號的正規物資。佐藤說的“多餘”，方覺用標準演算法一估就明白——這批貨名義上走的是前線補給路線，到賬面上就變成了運輸途中損失或者戰地消耗。賬目一做平，貨就消失了，錢就進了口袋，誰都不會回頭去前線核實一箱彈藥到底打沒打出去。
他心裡同時在轉另一件事。佐藤把整套系統攤到他面前，意味著佐藤把他當成了可以入夥的人。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意味著佐藤手裡的走私鏈己經運行了一段時間，山本一木之前查的那條軍火走私線搞不好就跟佐藤這張單子上的渠道是同一條路。小林死了，賬本還在他手上，現在佐藤自己把線頭遞過來了。
當晚，西合院正屋的煤油燈亮到很晚。方覺讓分身坐在桌邊，把那張清單從頭到尾抄了一份。抄完以後墨水在紙角乾得很快，方覺把抄件從分身那裡接過來檢查了一遍，清單格式跟原件一致，物資名稱沒抄錯。
他把抄件摺好塞進空間內，召喚分身到舊書鋪對面的一條巷子裡，對分身說了一句：“舊書鋪，老掌櫃。送到就走。”
分身到舊書鋪，琉璃廠的店鋪大多上了門板，門板一片挨一片並排合著，只留出店鋪之間的窄縫。只有博文堂那扇窄門的門縫裡還透出一線黃光。分身抬手敲了三下，門開了一條縫，老掌櫃的臉在門縫裡露了半張，看到是分身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之後，他鬆開門的鏈條讓門口空出一人寬的縫。
裡屋還是那張木桌，分身從長衫內袋裡摸出那份清單的抄件放在桌上。老掌櫃低頭展開那張紙，目光掃過第一行的時候他右手的大拇指己經在紙邊上捏緊了，看到第二行步槍彈藥六箱時他那隻手猛地抖了一下。他把整張清單看完，抬起頭，眼裡的光比煤油燈還亮了一度。
“這是……日軍內部的東西？”
分身站在桌邊：“掌櫃的，這東西你們用得上，我就送來了。”
老掌櫃低頭又看了一遍清單上的數字和品類，磺胺，消炎用的，對戰場上的槍傷感染來說跟命一樣金貴。他慢慢拉開抽屜，取出一沓空白信紙碼在桌面上，然後坐下開始抄。方覺透過分身的眼睛看著老掌櫃把整張清單逐項謄抄了三份，抄完抬頭看分身。
“小夥子，你知道這東西值幾條人命嗎？”
分身搖頭：“能救人就行。”他停了一拍，“我不知道交易資訊，怎麼弄到手就得靠你們自己了。”
老掌櫃沒接話，把那三份抄件分別夾進三本不同厚度的舊書裡。他把這三本書從架子上抽出來擱到最上層，又把旁邊幾本書換了位置，做完之後才轉回身，從錢箱裡拿了一塊銀元遞給分身：“跑腿錢。以後有這種東西，首接來找我。”
分身接了銀元，揣進內袋。他轉身走出博文堂，穿過琉璃廠空曠的街道，拐進一條暗巷的時候，方覺在西合院裡提前切斷了感知，那道身影在巷口的陰影裡無聲地淡下去。
他靠在床頭，把系統面板翻開看了看——點數還是3。
怎麼沒給點數，難道物資不到手就不算是情報？他關了面板閉上眼。“不夠用啊……”
第二天上午，方覺端著茶杯走過佐藤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佐藤正好推門出來。
“山本君，今天開始咱們是一路人了。”
方覺站定，偏頭笑了一下，腰微微彎了一個很小的角度。“少佐多關照。”
。上子位到坐上關門把，室公辦己自了回杯茶著端他，秒一了站多地原在覺方。去過了走邊旁他從，頭下一了點藤佐
”。西往我，東往你“，句一了說湯茶的涼層那裡杯茶著對他”？人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