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九號上午，方覺又去了霞飛路。
前一天晚上在司令部開了個會，說的是什麼軍需品調撥流程最佳化。開了快兩個鐘頭，廢話連篇，關鍵資訊一句沒有。
散會出來他覺得腮幫子都僵了，全是“嗯嗯對對”堆出來的笑臉。
他換了件藏青薄呢外套，口袋裡裝了一沓現金。出門之前他摸了摸那沓錢的厚度，夠買件正經貨了，但也別露富，露富在租界裡走夜路危險。
到霞飛路的時候維克多的店剛開門不久，維克多正站在櫃檯後面，俯身給一個穿墨綠大衣的英國太太看一條銀鏈子。
鏈子託在絨布托盤上，鍊墜是一顆水滴形的海藍寶石，顏色淡得像被水沖淡了的天空。維克多一手託著托盤，另一隻手在寶石旁邊比劃著，用法語說著產地和淨度，時不時點一下頭配合那位太太用手指撥弄鍊墜的動作。
方覺沒往櫃檯前面湊，自覺退到靠櫥窗那側的牆邊。
約莫過了七八分鐘，英國太太終於合上首飾盒的蓋子，說了句“改天再來看”，開門出去了。
維克多把人送到門口，回來從櫃檯底下端出兩杯咖啡，一杯擱在方覺手邊，杯沿上扣著一把銀勺。“等久了吧，那太太挑了快半個鐘頭。”
方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事，我看看貨。”
維克多從櫃檯底部的暗格裡取了三樣東西出來，一字排開擺在絨布托盤上。
銀煙盒還是前天那隻，第二樣是一枚紅寶石胸針，鑲嵌的工藝比煙盒精細了一層，爪鑲的位置做了細密的鏤空裝飾，從鏤空裡能看到寶石底部一點沒打磨乾淨的原石面。
第三樣是一隻琺琅彩鼻菸壺，底色是鈷藍，上面畫了纏枝蓮紋和一隻蝙蝠，蝙蝠的翅膀用了金彩描邊，壺蓋是珊瑚雕的小圓鈕，像是年份不淺的老珊瑚。
方覺俯身看著三樣東西，洞察之眼意外的給出了提示——銀煙盒和胸針沒有反應，輪到鼻菸壺的時候，標籤旁邊多了一行灰色小字：“內含異物。”
方覺摸了一下鼻菸壺的壺身，琺琅釉面觸感光滑溫潤，跟正常的舊物沒有兩樣。
他把鼻菸壺拿起來舉到眼前，對著從窗戶進來的光線轉了轉角度，鈷藍色的釉面在透光下顯現出一層瓷器特有的暖白色底胎。
手指沿著底部邊緣摸了一圈，在壺底和壺壁相接的轉角處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如果沒有洞察之眼預先提示，他絕不會覺得那裡有什麼異樣。
他把鼻菸壺放回托盤上，“這個我要了。”
維克多笑了笑：“山本君好眼光。”
他伸手把鼻菸壺拿起來，壺底朝上翻過去讓方覺看了一圈底部的款識，“光緒年間的，底款全，琺琅沒崩沒裂，儲存到這個品相的不多見了。你摸這個釉面——”
他把壺身遞過來，方覺配合著摸了摸。維克多報價12塊銀元，數目不算低，畢竟不是西大名家的作品。但在一件儲存完整的琺琅彩老物件面前，那個價位也算公道。
方覺沒有還價，從內袋掏出牛皮紙信封，點數遞了過去。
“下次有好貨還找你。”
方覺把鼻菸壺用手帕包好放進外套內袋，他又在櫃檯前站了兩三分鐘，跟維克多聊了聊最近的銀價行情，隨後告辭出門。
維克多在身後喊了一句“常來啊”，他回頭擺了下手就拐上了街。
回到小洋樓，方覺先確認了前後門都鎖好，窗簾拉嚴了一多半隻留一道縫透光，然後上了二樓把鼻菸壺握在掌心裡攥了攥，意念一動，連人帶物進了空間。
空間裡西壁安靜，頂部的光均勻地鋪下來。他把鼻菸壺放在摺疊床旁邊的矮櫃上，問系統：“有沒有辦法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系統提示：“5點點數可以兌換無損拆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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