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方覺本來打算把今天空出來乾點正事——貨執行那堆亂七八糟的託運單得重新理一遍,再補兩張上個月的運輸憑證,省得月底盤賬的時候又對不上數。
上午他把那摞單子在桌面上攤開,剛拿起鋼筆,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閉上眼睛,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書桌上攤著幾本從北平帶來的舊書,他走過去把書客送的那本《水滸傳》拿起來翻了翻。
他翻到第七十三回黑旋風喬捉鬼那一頁,一張紙條夾在那裡。上面寫了一個日期,後面跟了一個括弧,括弧裡寫了三個字:“小鈴鐺”。
今天是幾號來著?他在系統的虛擬鐘上掃了一眼——七月二十西日。紙條上的日期也是七月二十西日。
“我服了。”他吐槽了一聲,把紙條小心地摺好放回書頁裡夾牢,然後退出空間。
方老闆的事情多,老周的貨、碼頭上新來的眼線、小野寺那邊的賬目往來,他腦子裡塞得滿滿當當的,這件事居然給忘了。
書客當時特別交代這是小鈴鐺的生日,讓他別忘記。幸虧今天腦子靈光,再晚兩天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他讓方老闆來一趟法租界。
西點鋪的櫥窗擦得倒是乾淨,玻璃後面擺了兩排蛋糕,奶油裱花做得細緻紋路分明。最外面那個蛋糕是圓形的,首徑大概不到一拃,表面用奶油裱了幾朵淺粉色的小花,花心點了一小粒紅色的糖珠,旁邊用綠色的奶油描了幾片葉子。
方老闆推門進去,門軸上的銅鈴叮噹響了一聲。櫃檯後面一個戴白圍裙的年輕女人過來招呼,手裡的裱花袋還捏著。
“那個多少錢?”
年輕女人報了個數。方老闆數了鈔票放在櫃檯上,年輕女人轉身從櫥窗裡把蛋糕取出來,仔細地裝進一隻白色紙盒裡,又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圈淺藍色的細繩,繞了兩道,在紙盒頂部打了一個蝴蝶結。
“送人的?”她順嘴問了一句。
“對,一個小姑娘。”
“那祝她生日快樂。”
方老闆拎著紙盒出了店門,淺藍色的細繩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絲光。
拐向碼頭那條路的時候人少下來了。為了方便聯絡,小鈴鐺也住在碼頭附近。
方老闆來到她家,看見她正蹲在推車側面給輪軸抹油,一隻手拎著一隻鐵皮油壺,另一隻手捏著一塊破布蘸了油往軸杆上塗,動作熟練。
聽到有人走近的聲音,她抬起頭來,看到方老闆拎著紙盒站在面前。
她的目光從紙盒移到方老闆臉上,又從臉上移回紙盒上,不確定這個東西是不是給她的。
“方老闆,你……”
“叫表哥!”
小鈴鐺苦著臉,不想屈服。
方老闆拎著紙盒走進她家,把紙盒擱在桌子上,解開那道淺藍色的細繩,盒蓋掀開之後,裡面的奶油蛋糕露出全貌來。
小鈴鐺連忙跟進來,一臉驚喜的看著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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