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中，沐徴音負手立在窗前，背對著女兒。窗外竹影搖曳，襯得她身形愈發挺首如劍。
“跪下。”
溫瀟月依言跪在青石地上，冰涼觸感從膝間蔓延開來。
“柴桑城當眾斬殺宴別天，劍林力戰群雄，如今又牽扯進西楚劍歌的秘辛——”沐徴音聲音冷峻，“你倒是很會出風頭。”
“女兒並非有意......”
“有意無意，重要嗎？”沐徴音倏然轉身，目光如電，“你可知如今各方勢力都在盯著沐家？你每行一步，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
她緩步走近，指尖輕撫過牆上懸掛的一柄長刀：“我教你刀法，是讓你守護該守護之人，不是讓你逞一時之快。”
溫瀟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女兒所作所為，無愧於心。”
“好個無愧於心。”沐徴音冷笑，“那你可曾想過，若那日劍林中王一行不曾出手相助，若葉家那孩子敵不過宋燕回，你待如何？真要一人一刀，與整個江湖為敵？”
“那我就要放任小百里被整個天下劍客群起而攻之嗎？”溫瀟月抬頭。
“那我就要放任小百里被整個天下劍客群起而攻之嗎？”溫瀟月抬起頭，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姑姑將他託付給我，我豈能眼睜睜看他陷入危局？”
沐徴音眸光一沉：“護他性命是一回事，逞強出頭是另一回事。你明明有更穩妥的法子——”
“更穩妥的法子？”溫瀟月聲音微顫，“是像當年葉家遇難時那樣，權衡利弊，明哲保身嗎？”
話音方落，室內驟然寂靜。
沐徴音指尖微微發顫，牆上的長刀無風自動，發出陣陣低鳴。
“你……”沐徴音的聲音裡壓抑著經年的痛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當年的事，遠比你想象的複雜。沐家從商，溫家不過是江湖世家，你以為當年誰能救得了葉家？你以為當年的我，又能救得了誰？”
窗外的竹影微微晃動，葉鼎之的身影在疏影間凝滯。
溫瀟月倔強地揚起臉，眼底灼灼如星火：“當年的母親救不了葉家，但如今的我，護得住鼎之，也護得住小百里。”
“你這是在拿整個沐家、整個溫家冒險！”沐徴音袖袍一拂，案上茶盞應聲而碎，“你以為如今的局面，比當年簡單多少？西楚劍歌重現，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你這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可若事事權衡利弊，處處明哲保身，我們與那些冷眼旁觀葉家覆滅的人，又有何區別？”溫瀟月跪著向前一步，“母親，您教我的第一課便是“刀者，首道而行”。如今我循心出刀，何錯之有？”
沐徴音凝視著女兒倔強的眉眼，恍惚間彷彿看見二十年前那個同樣執拗的自己。
她喉間微動，終是化作一聲輕嘆：“你可知當年我為何封刀歸隱？不是畏懼江湖風波，而是看清了這世道——有些局，不是一人一刀能破的。”
“那就讓我來破這個局。”溫瀟月目光堅定，“母親當年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女兒也做不到。我己不是需要您護在身後的孩子了。”
沐徴音沉默了。
窗外竹影搖曳，將斑駁的光影投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
許久，沐徴音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起來吧。”
待溫瀟月起身，她繼續道：“你姑姑前日傳信與我，說天啟城的那位小先生己經動身前往乾東城。有他出面周旋，此事應當還不至於無法挽回。”她頓了頓，目光深遠，“小百里那孩子……想來會被帶去天啟。”
溫瀟月眼中閃過一抹了然：“阿孃，那我和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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