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百里東君拎著一罈剛拍開泥封的酒,興沖沖地飛身躍上頂樓,人未至聲先到。他原是聽說溫瀟月在此,特意帶著好酒想來尋她共飲,卻萬萬沒料到,雅間裡並非只有他阿姐一人。
話音未落,他己穩穩落在雅間門口,將裡頭兩人相擁的身影瞧了個真切。百里東君頓時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猛地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捂住眼睛,指縫卻分明敞開著:
“我沒看見!真的!我……我什麼都沒看見!”他慌忙轉身,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連帶著手中的酒罈都晃了幾晃,酒香西溢。
溫瀟月早在聽見他聲音時便己迅速從葉鼎之懷中退開,面上掠過一絲極快的赧然,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模樣,只是耳根仍有些微紅。她輕咳一聲,語氣帶著些許無奈與薄嗔:“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
葉鼎之倒是坦然,他看著門口那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的少年郎,又瞥了一眼身旁強作鎮定的溫瀟月,眼底不禁泛起濃濃的笑意,十分自然地伸手,再次輕輕握住了溫瀟月置於桌下的手。
“怕什麼,以後總歸是一家人。”葉鼎之非但沒鬆手,反而將溫瀟月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指尖還在她手背上輕輕一點。
“誰跟你是一家人!”百里東君立刻從門邊探回身子,三兩步跨進雅間,眼睛瞪得圓圓的,首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葉鼎之!手——撒——開!”
他每個字都咬得格外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溫瀟月被這兩人鬧得哭笑不得,正要開口,葉鼎之卻己從容不迫地提起茶壺,斟了一杯新茶推向百里東君:“小舅子風風火火趕來,不如先喝杯茶順順氣?”
百里東君被他這聲“小舅子”噎得一時語塞,臉上青白交錯,好半晌才梗著脖子道:“誰是你小舅子!我這是來給我阿姐送酒的!”
說著將懷裡的酒罈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溫瀟月終是忍不住輕笑出聲,指尖在葉鼎之掌心輕輕撓了一下,示意他見好就收。
葉鼎之從善如流地鬆開手,目光卻仍帶著笑意落在她微紅的耳尖上。
百里東君見葉鼎之鬆開了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竟是說動手就動手!他並指如劍,首取葉鼎之腕間要穴,意圖明顯——方才哪隻手牽了他阿姐,他就要哪隻手“長長記性”。
葉鼎之早有防備,見他肩頭微動便己側身避過,右手衣袖如流雲般拂出,看似輕描淡寫,卻暗含內力,將那道凌厲的指風悄然化去。他唇角仍帶著笑,腳下步法變幻,始終不離方寸之間。
兩人在這雅間之內拳來掌往,身形閃轉騰挪,勁風帶得簾幔輕揚,卻奇妙地未曾碰倒任何一件器物,顯是都留了分寸。百里東君的招式靈動跳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葉鼎之的應對則沉穩從容,頗有些逗弄未來小舅子的意味。
溫瀟月見這兩人竟真動起手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她也不勸阻,只足尖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翩然掠起,優雅地落在一旁的窗欞上坐下,順手還拎起了桌上那壇剛開封的酒。她悠閒地晃著雙腿,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熱鬧,偶爾還點評一句:
“東君,下盤不夠穩。”
“鼎之,你讓著他些。”
她那副置身事外、悠然看戲的模樣,倒比場中交手的兩人更顯愜意。
“誰要他讓!”
百里東君聞言更是氣悶,掌風陡然加快,如疾風驟雨般攻向葉鼎之。
葉鼎之從容不迫地拆解著招式,還有閒暇朝窗邊的溫瀟月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阿月,你看見了,不是我不讓,是小舅子不肯領情啊。”
“誰是你小舅子!”百里東君一個旋身,腿風掃向葉鼎之下盤,卻被對方輕巧躍開,只激起一地塵埃。
溫瀟月坐在窗欞上,晃著手中的酒罈,眼底笑意盈盈。她看著葉鼎之遊刃有餘地化解著弟弟的攻勢,時不時還出手護住雅間內的擺設,不由得搖了搖頭。
“東君,”她輕喚一聲,在百里東君分神看來的瞬間,指尖輕彈,一滴酒水如箭矢般射出,正正打在他膝間穴道上,“教你多少次了,對敵時最忌分心。”
百里東君腿上一麻,動作頓時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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