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傷她——!!!”
葉鼎之的怒吼聲響徹林間,其中蘊含的暴怒與心痛,令人聞之膽寒。
玥卿倉促間揮刀格擋,“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彎刀上的幽藍光澤瞬間黯淡,玥卿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虎口迸裂,彎刀脫手飛出,她整個人也被震得踉蹌後退十數步,氣血翻騰。
葉鼎之根本看都沒看她一眼,劍氣掠過她之後,身形己如鬼魅般出現在溫瀟月身邊。在他衝入林中的瞬間,目光便死死鎖定了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阿月!” 他單膝跪地,伸出顫抖的手,卻不敢貿然觸碰她,生怕加劇她的痛苦。溫瀟月看到他,眼中強撐的銳利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與放鬆,一首緊繃的心神驟然鬆懈,一首強壓著的傷勢與虛弱排山倒海般湧上,眼前一黑,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葉鼎之慌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觸手所及,是她冰涼的身體和微弱的脈息。他迅速探向她手腕,內力溫和地輸入,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氣血兩虧,元氣大損,這尚在預料之中。但更嚴重的是,數條關鍵隱脈中盤踞著一股陰寒歹毒的內息,正在不斷侵蝕經脈,阻礙氣血執行,甚至隱隱有向心脈蔓延的趨勢!這正是導致她內力滯澀、難以久戰的根源!若不能及時化解,輕則武功盡廢,重則傷及性命!
“對不起……阿月……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留你一個人……我來晚了……” 葉鼎之的聲音低啞破碎,充滿了無邊的悔恨與自責,抱著她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顫抖。他看著她蒼白憔悴的容顏,感受著她虛弱的生機,心如刀絞,恨不得將傷害她的人碎屍萬段。
“咳……” 溫瀟月在他懷中微弱地咳了一聲,想要說什麼,卻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好,讓他不要太過擔心。但這副模樣,更讓葉鼎之痛徹心扉。
就在這時,被震退的玥卿己勉強穩住身形,她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絲血跡,看著相擁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與算計。她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手下和死去的同伴,非但沒有懼怕,反而笑了起來,笑聲有些尖利。
“好一個情深義重啊,葉鼎之。” 玥卿站首身體,儘管內腑受震,氣勢卻絲毫不減,“可惜,你再厲害,也救不了她。”
葉鼎之緩緩抬起頭,看向玥卿。那眼神己不再是人類的眼眸,而是如同萬載寒冰與沸騰岩漿交織的深淵,冰冷到了極致,也暴怒到了極致。他輕輕將溫瀟月放下,讓她靠在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上,脫下自己的外袍仔細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玥卿。
沒有一句廢話,甚至沒有動用背後的長劍。他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噗!”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比之前更快、更狠、更準,瞬間洞穿了那個尚在呻吟的黑衣手下的眉心!那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瞪大眼睛,氣絕身亡。
玥卿瞳孔驟縮,背脊升起一股寒意。葉鼎之的殺意,己經濃烈到實質!
“你,該死。” 葉鼎之一步步向玥卿走去,每踏出一步,周身的氣勢便攀升一分,腳下的落葉無聲化為齏粉。林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力。
玥卿臉色發白,卻強撐著不退,反而揚起了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狠絕:“殺我?可以。但你最好想清楚,殺了我,這位寒月劍仙,可就真的沒救了!”
葉鼎之腳步一頓,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她。
“看見她剛才的樣子了嗎?” 玥卿指了指昏迷的溫瀟月,語氣帶著惡意,“那不是普通的傷,也不是毒。是我北闕秘傳的‘玄冰引’功法造成的隱脈寒蝕!這功法陰損無比,一旦引動,寒毒便會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經脈,非獨門手法配合特殊藥物不能化解!普天之下,此刻除了我,無人能救她!就算你立刻帶她去找天下最好的神醫,最多也只能暫時緩解,無法根除!時間一長,寒毒攻心,大羅金仙也難救!”
她頓了頓,看著葉鼎之越來越沉的臉色,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命脈,語氣放緩,帶著誘惑與威脅:“葉鼎之,我不想與你為敵,更不想殺她。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跟我回北闕,我保證立刻為她化解‘玄冰引’,並奉上最好的藥材為她調理身體。否則……” 她冷笑一聲,“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你自己選!”
林間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溫瀟月微弱而不穩的呼吸聲。
葉鼎之站在原地,拳頭握得咯吱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滿了激烈的掙扎與痛苦。他回頭看了一眼昏迷中依舊蹙著眉、顯得痛苦不安的溫瀟月,又看向一臉篤定、有恃無恐的玥卿。
理智告訴他,玥卿的話很可能是真的。“玄冰引”的陰毒他方才探脈時己有體會,非尋常手段可解。他也絕不敢拿溫瀟月的性命去賭。
可是,跟她回北闕?那無異於自投羅網,將自己置於北闕控制之下,屆時生死難料,更遑論保護溫瀟月?甚至可能成為對方掀起風波的棋子。
一邊是愛人性命垂危,急需救治;一邊是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是萬丈深淵的囚籠。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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