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問劍無雙，將老城主打成了殘廢，還要在七日後與宋燕回一戰。
這訊息傳到暗河本家時，蘇昌河正坐在議事堂裡，聽完蘇昌離的話，他放下茶盞，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這傢伙，換了個名字，行事作風完全不一樣了。”
“說什麼呢？”林霧遲從外面走進來。
“說蘇暮雨問劍無雙啊。”蘇昌河抬頭看她，“霧遲，你對無雙城，瞭解嗎？”
林霧遲走過去，也不客氣，首接走過去擠著蘇昌河一起坐在了主位上。蘇昌河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地方，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還算了解吧，當初我姐夫曾在劍林與如今的無雙城城主宋燕回一戰，算是有些交情。我阿姐之前帶我遊歷時，我也在無雙城住過一段時間。”
她頓了頓，認真分析起來：“蘇暮雨去問劍無雙，原本可以說是贏得毫無懸念。只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會用十八劍陣。所以，對上劉雲起，或許會有些吃力，但應該不會輸。”
“那宋燕回呢？”蘇昌河問。
“宋燕回的劍術也不錯。”林霧遲想了想，斟酌著用詞，“只不過，他的劍要沉重一些。他從出生起就被說是天生劍胚，承載著整個無雙城的使命。可他這個人，又太畏首畏尾，所以看起來他的劍並不灑脫。若是他無法自洽，想必永遠都成不了劍仙了。”
蘇昌河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的意思是，蘇暮雨能成劍仙？”
“可不只是我這麼覺得。”林霧遲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過去，嘴角帶著一絲神秘的笑。
蘇昌河接過信，看了一眼封皮上的火漆印，眉頭微微挑起：“百曉堂？”
“是。”林霧遲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剛剛有人來給我的。蘇暮雨這一遭，可算是整個江湖無人不知了——不過，是卓月安的名字。百曉堂的人說，或許他會是下一個劍仙，請我去無雙城見證一番。而且，這信還給了其他幾位劍仙。”
“去無雙城見證？”蘇昌河看向她，目光微動。
“你們不知道嗎？”林霧遲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蘇暮雨約了宋燕回，七日後戰於無雙城後山。”
“什麼？”蘇昌河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蘇暮雨他腦子壞掉了？”
“幹什麼幹什麼？”林霧遲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回來坐著，瞪了他一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蘇昌河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重新坐回去，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林霧遲鬆開他的袖子，雙手抱臂，語速不快，卻字字分明：“雪月城如今是天下第一城，且不說三位城主是酒仙、槍仙、雪月劍仙。與雪月城一派的，還有我阿姐寒月劍仙和姐夫逸劍仙。你想讓蘇暮雨去問劍雪月城來讓無劍城揚名，很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不過……雪月城的待客之道，應該比無雙城好很多。”
蘇昌河被她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片刻後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到眼底。他想到了什麼，那點笑意又慢慢收斂了幾分，神色變得沉靜下來。
“也好。”他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有些仇怨，是要他自己去斬斷。不然一輩子都會想著那份仇怨，放不下，也走不遠。”他頓了頓，“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而我……”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望著窗外出神。窗外是暗河本家特有的陰沉天色，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落下一場暴雨。
“也在等著這麼一天。”
林霧遲收了笑，側頭看著他。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頜微微繃緊，眼底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神色——不是平日裡那種漫不經心的懶散，也不是殺人時的冷酷，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東西。
她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蘇昌河的手指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反手將她的手指扣住，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握住了什麼不能鬆手的東西。
“那……”林霧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在你要斬斷那些的時候——一定要記得帶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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