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坊。”蘇昌河也抬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
林霧遲偏頭想了想，忽然來了興致：“聽說很多人想去無雙城，都會來這天下坊碰碰運氣，想辦法拿到進城用的無雙令。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蘇昌河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想拿無雙令？”
“我？”林霧遲哼了一聲，下巴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傲然，“以我的身份，還需要那個東西？我阿姐當年帶我住無雙城的時候，城主府的人見了我也得客客氣氣的。我就是好奇，想進去看看。”
蘇昌河笑了笑，也不多說什麼，伸手攬過她的肩：“那就進去看看。”
兩人剛走到門口，那兩個彪形大漢便伸手攔住，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二位，進天下坊，得先驗身份。”
林霧遲挑了挑眉，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隨手一亮。那令牌通體溫潤，上面刻著一個“沐”字，旁邊是沐家的族徽——那是青州沐家的信物，江湖上無人不知。
兩個大漢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恭敬了幾分：“原來是青州沐家的貴客，失禮失禮，二位裡面請！”
林霧遲收回令牌，大大方方地邁步進去。蘇昌河跟在她身後，低聲笑道：“你這塊令牌倒是好用。”
“那是。”林霧遲頭也不回，“我阿兄說了，這令牌在江湖上，比好些門派的掌門令都好使。”
天下坊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氣派。一樓是大廳，擺了數十張賭桌，骰子、牌九、押大小，應有盡有。賭客們圍在桌前，有人歡呼有人嘆氣，銅錢銀錠在桌上堆得小山似的。二樓是雅間，用屏風隔開，隱約能看見些衣飾華貴的身影。三樓則是貴賓廳，樓梯口也有人守著，不是誰都能上去的。
林霧遲的目光卻沒有在這些賭桌上停留，而是徑首看向了大廳最裡面——那裡立著一塊巨大的牌子，上面用硃砂寫著幾行大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無雙城問劍之戰——卓月安對宋燕回”
賠率寫得清清楚楚，宋燕回的賠率是一賠三，卓月安的賠率是一賠二。牌子下面圍滿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押宋燕回，有人押卓月安，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有意思。”林霧遲彎了彎嘴角，拉著蘇昌河往那邊走，“拿蘇暮雨做賭局，這天下坊的老闆膽子不小。”
蘇昌河也不急，慢悠悠地跟著她走過去，目光穿過人群，忽然定住了。
人群最前面，站著一個白衣青年。
那人身量修長，一身白衣勝雪，腰懸長劍，背影如松如竹。他站在賭桌前，不像是來賭錢的，倒像是來巡山的。
林霧遲也看見了，腳步一頓，眼睛微微睜大——那背影，分明是蘇暮雨。
可又不完全像。
她認識的蘇暮雨，永遠一身玄衣，沉默寡言，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人後。可眼前這個人，白衣如雪，鋒芒畢露，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凜冽的銳氣，像是出了鞘的劍。
“這……”林霧遲低聲對蘇昌河道，“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蘇暮雨。”
蘇昌河也看著那個背影，目光裡有幾分複雜，卻沒有說話。
只見蘇暮雨站在賭桌前，面色淡淡地看著那個寫著賠率的牌子，對坐在桌後的莊家道：“怎麼賭？”
那莊家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留著兩撇鼠須，一看就是慣常在賭場裡混的。他上下打量了蘇暮雨一眼，見他白衣長劍、氣度不凡，倒也不敢怠慢，笑眯眯地解釋道：“這位公子，咱們天下坊的規矩簡單——您押哪位贏，押多少，贏了照賠率給錢。最少三兩白銀，最多嘛……”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得意，“最多可以賭一座城池。”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一座城池，這賭注大得嚇人，但在天下坊裡，似乎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蘇暮雨面色不變，從袖中摸出三兩碎銀子，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押三兩白銀，卓月安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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