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蕭瑟冷笑一聲，“這次跟著你來雪月城，我們走了多少冤枉路！要不然你連本帶利，還我八百兩！”
“哈！”雷無桀早在蕭瑟語氣不善的時候就悄悄往後退了好幾步，但聽到“八百兩”三個字還是忍不住驚撥出聲。
蕭瑟眼神似刀子般掃過去：怎麼，想賴賬？
雷無桀訕訕地又退了退，忽然靈光一現，腳底抹油轉身就跑——說不過，我還躲不起不成！
“哎呀！我得去闖登天閣了！祝我好運哈——”話音未落，人己經躥出了老遠。
葉安瀾這才端著茶杯慢慢走過來，往蕭瑟對面一坐：“他去闖閣了？”
“是啊。”蕭瑟點頭，自顧自倒了一杯茶。
“那你覺得他會停在第幾層？”葉安瀾接過他遞來的茶杯，抿了一口。
“你對他就這麼沒信心？”蕭瑟抬眼看她。
“他的功夫……我之前試過那兩下，看著有點懸。”葉安瀾實話實說。
蕭瑟沒接這個話，反而問了一句：“你去哪了？”
“去看了若依姐姐。”葉安瀾說著微微頓了一下。
“她在雪月城？”蕭瑟有些意外。
“嗯，”葉安瀾點頭，“司空城主在幫她調理身體。”
蕭瑟應了一聲，目光轉向窗外，像是在看遠處那座登天閣。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我還記得，溫姑姑當年半個時辰不到就通了登天閣，問鼎劍仙的事蹟。”
他微微垂眸，想起少時第一次見溫瀟月的場景。那時候他聽多了“寒月劍仙”的名號，覺得這個人實在太厲害了，厲害到讓他暗暗立下誓言——那便是自己一生要追尋的目標。
“我阿孃是一口氣衝到了頂樓。”葉安瀾彎了彎唇角，低頭喝了口茶，“我沒親眼見過那種場景，只是聽我阿爹說起時，他眼裡都會有光。只要提起我阿孃的事，他就是那副樣子。”
她放下茶杯，也看向窗外登天閣的方向，目光柔軟而明亮。
“蕭楚河，你說……雷無桀那小子，會不會也一口氣衝上去？”
蕭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嗤了一聲：“就他？”
“也是，”葉安瀾彎了彎嘴角，“他那點底子，能闖到七八層就算不錯了。”
“你倒是替他謙虛。”蕭瑟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葉安瀾沒接話，目光落在窗外那道隱約可見的高閣輪廓上。
雪月城的登天閣，她小時候來過一次，那時候是被阿孃牽著，仰頭望不到頂。後來聽人說阿孃去闖過，半個時辰不到，一口氣到了頂層，驚動了整座雪月城。
她那時候不懂什麼叫劍仙，只覺得阿孃好厲害，厲害到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
“想什麼呢？”蕭瑟的聲音忽然近了一些。
葉安瀾回過神，發現他不知何時從對面坐到了自己旁邊，正偏頭看著她。那雙一貫疏淡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天光，顏色很淺，像初冬的薄雪。
“想你以前的樣子。”葉安瀾如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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