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幾人轉頭，只見尹落霞走了過來。
“尹長老。”幾人紛紛起身拱手。蕭瑟沒有站起來，只是整了一下衣襬，算是致意。
“白王殿下在後院等你。”尹落霞說道。
蕭瑟正要開口，袖口忽然被人攥住了。他低頭一看——葉安瀾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手指緊緊拽著他的衣袖，整個人與他站成了並肩，像是隨時要跟他一起走。
蕭瑟微微偏頭看她，嘴角半勾，眼底那點因葉安瀾對二哥的關心而起的不快，此刻竟散去不少。他伸手，輕輕按住她攥著他袖子的手指，語氣放輕了幾分：“我自己去。你放心，沒事。”
葉安瀾沒有鬆手，抬眸望著他，嘴唇抿了一下：“半……”
“什麼？”
“一刻鐘。”葉安瀾認真地看著他，“一刻鐘之後我去找你。”
蕭瑟看著她那副“我己經讓步了不能再多”的表情，輕笑了一聲，點頭：“好。”
葉安瀾這才鬆了手。
葉安世在旁邊全程看著，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妹妹拉到自己身邊，壓低聲音卻根本壓不住音量：“你們倆剛才不是還在鬧彆扭？他是去見人，又不是去——”
葉安瀾瞪了他一眼。葉安世識趣地閉上了嘴。
尹落霞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還沒邁出步子，就被雷無桀拉住了衣袖：“誒，尹長老，白王殿下為什麼要單獨見蕭瑟啊？”
尹落霞腳步微頓，目光掠過葉安瀾，又落回雷無桀臉上，語氣淡淡的：“他們應該在天啟學宮就過學。”說完，她便抽回衣袖，不緊不慢地走了。
“原來是同窗啊。”雷無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葉安瀾，“那安瀾姑娘，你說你和蕭瑟認識很久，你又在天啟住了很長時間，那你和那個白王殿下不會也是同窗吧？”
“我和二殿下算不上同窗。”葉安瀾笑了笑，“不過，算是朋友。”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叫得挺親切的？”葉安世在旁邊悠悠地插嘴，“一口一個‘崇二哥’，怎麼今兒這麼生分，叫人家‘二殿下’了？”
“不說話會死？”葉安瀾回過頭，咬牙切齒。
“這麼大反應——”葉安世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剛才就是因為這個生氣了？對不對？”
葉安瀾瞪著他，沒說話，但那表情己經給了答案。
“哈。”葉安世雙手抱臂，一臉得意，“我就知道。”
“就你知道得多！”葉安瀾抬腳，不輕不重地踩了他一下，然後轉身往外走，“我找阿孃去！”
葉安世被踩了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大聲了，對著妹妹的背影喊了一句：“幫我也問問孃親晚飯吃什麼——”
葉安瀾頭也沒回，只擺了擺手。
葉安瀾沿著長廊快步走著，風吹起她的衣角，陽光在廊柱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她方才踩葉安世那一腳用了點力氣，此刻心裡卻並不因為出了氣而覺得痛快。
她只是在想蕭瑟。
想他方才聽到“白王”二字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極淡極快的表情。她認識他太久，久到他每一個微小的變化她都能捕捉到。他不是不喜歡崇二哥，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面對一個帶著聖旨而來的二哥，面對那段他以為己經翻篇了的、屬於天啟的過去。而且，雖然自己和他說過崇二哥和他被廢的事沒有關係，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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