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雷無桀難得沒來找你們。每次來都能看見他，這回沒見著，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葉安瀾輕輕吹了吹蕭瑟手臂上抹了藥膏的地方，待藥膏微幹，才收回手指，又仔細端詳了一眼那塊淤青，眉心微蹙，“還有，你這怎麼不像是撞的？倒像我早些時候練習扎針、手法不當留下的那種淤青——雖然沒什麼大礙，但阿孃說我練手的時候，我爹都……嘶——”她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抬眼看向蕭瑟，目光裡帶著幾分狐疑，“這不會是我阿孃故意給你扎的吧？”
蕭瑟面無表情地瞪向葉安世：“這就要問你哥了。”
葉安瀾無奈地嘆了口氣，將藥膏蓋子擰好，收了瓷瓶，也不急著追問，只是淡淡地丟擲一句：“你們倆怎麼惹她了？”
“就喝了點兒酒。”葉安世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旁邊飄。
“難怪……”葉安瀾拖長了音，先看向葉安世，“你呀，那次喝了三天，暈了三天，嚇得外公差點給你吊起來打。出了回春谷還天天喝酒，阿孃不說你說誰？”她說著，又轉過頭看蕭瑟，目光裡帶著幾分嗔怪，“還有你，養著傷呢，也敢喝酒？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就喝了一點……”蕭瑟難得沒有嘴硬，聲音放低了幾分。
“一點？我阿孃會扎針這麼狠？”葉安瀾挑眉，“她就是想讓你們長長記性。”
“好了好了，”葉安世舉手投降，語氣裡滿是無奈，“孃親己經說過我們倆了，你就別再唸了。”
葉安瀾哼了一聲，在蕭瑟身側的石凳上坐下，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邊隨口問道：“對了，剛問你們呢——雷無桀呢？今天怎麼沒見他？”
“他呀——”葉安世從欄杆上跳下來，坐到葉安瀾另一側，順手撈起桌上一個果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昨天晚上宋燕回來找寒衣姐試劍。寒衣姐正在閉關，雷無桀那小子一個人跑過去，硬生生接了宋燕回一劍。”
葉安瀾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接了宋世叔一劍？”
“嗯。”葉安世嚼著果子，點了點頭，“就那麼一劍，他居然悟出了自己拔劍的理由。你說這人，平時看著莽莽撞撞的，關鍵時刻倒是不含糊。”
“那他可以啊。”葉安瀾由衷地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歪頭看向葉安世，“不過，哥你沒去較量一下？”
“我去什麼？”葉安世把果核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一臉坦然，“人家無雙城主大老遠跑來，是找劍仙試劍的。我要是上去比劃兩下，贏了，讓人家沒面子；輸了，我自己沒面子。怎麼算都不划算。”
葉安瀾和蕭瑟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默契，有無奈，還有一絲“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的笑意。然後兩人同時別開了眼神，一個低頭喝茶，一個抬頭看天。
葉安世被他們這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左右看看：“你們倆這是什麼表情？我說得不對？”
“你說得對。”葉安瀾放下茶杯，語氣真誠得過分，“特別對。滴水不漏。”
蕭瑟在旁邊輕輕“呵”了一聲，沒有更多評價。
葉安世盯著妹妹看了兩秒，忽然眯起眼睛：“我怎麼覺得你們在敷衍我？”
“沒有。”兩人又是異口同聲。
葉安瀾最先繃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在哥哥肩上拍了一下：“行了你，別分析了。雷無桀現在在哪兒？還在睡著？”
“嗯，唐蓮守著他呢。”葉安世靠在石桌上，雙手枕在腦後，“不過應該快醒了。那小子皮實，捱了一劍也就是脫力，養兩天就活蹦亂跳了。”
“那就好。”葉安瀾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宋世叔走了？”
“好像是走了。”葉安世說，“三師尊原本想留他在城裡住幾天，等百花會過了再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昨夜就走了。”
葉安瀾“哦”了一聲，沒有多問。上一輩的恩怨情仇，她不好說什麼，也不想說什麼。
蕭瑟端著茶杯，忽然開口：“聽說宋燕回有一個徒弟，叫無雙，年紀輕輕就掌握了無雙劍匣，他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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