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院外吹進來，將她的髮絲吹得微微飄起。她沒有去理，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葉安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伸手，在妹妹的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小時候那樣。
“長大了。”他說，聲音有些低。
葉安瀾笑了笑，抬頭看他：“怎麼，你以為你妹妹眼裡只有兒女情長？”
“我不是那個意思。”葉安世收回手，靠在欄杆上，仰頭望天，“只是……我一首以為，你拼了命地練劍，是因為——”
“因為他？”葉安瀾接過話頭，看了蕭瑟一眼。
蕭瑟仍坐在那裡，面無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了一下。
“也不全是。”葉安瀾的語氣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絲坦誠，“想變強，確實有一部分是因為他。他以前是天啟城最耀眼的那個，我不想站在他身邊的時候，讓人覺得我配不上他。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整理那些年的心路。
“後來他走了，我滿江湖找他。那時候我才真正明白，我手裡的劍，不只是為了站在誰身邊。它是我自己的，是我能握住的、不會離開的東西。”
蕭瑟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
葉安瀾也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溫柔。
“所以，就算沒有你，”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花，“我也會拔劍。只是——有了你之後，拔劍的時候，心裡多了一個想保護的人。”
蕭瑟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將葉安瀾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握住了。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指腹覆在她的手背上，帶著淡淡的溫熱。
葉安瀾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起來。
葉安世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咳了一聲，站起身來：“行了行了，我在這兒坐著跟個火把似的。你們倆繼續，我先走了。”
“哥——”葉安瀾叫了他一聲，想說什麼。
葉安世擺了擺手，沒有回頭，大步流星地往院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側頭看了妹妹一眼，神情溫和而認真。
“瀾兒。”
“嗯？”
“阿孃一定會以你為傲的。”
說完，他便走了。院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蕭瑟還握著葉安瀾的手，沒有鬆開。葉安瀾也沒有抽回去，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著，陽光慢慢移過桌面，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過了好一會兒，蕭瑟開口了。
“你以前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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