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強。”蕭瑟說。
蕭凌塵笑了一聲，沒有再鬥嘴。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葉安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眯了眯眼：“安瀾，你受傷了？”
葉安瀾沒想到他眼睛這麼毒，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的隨意：“是啊，差點就重傷不治了。”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身旁有一道目光落了過來。她偏頭看了一眼蕭瑟，那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但眼底那層沉沉的東西讓她立刻把後半句玩笑嚥了回去，語氣軟了幾分：“……開玩笑嘛。”
“好笑嗎？”蕭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
葉安瀾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蕭凌塵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抿了抿唇，努力憋住笑，但肩膀還是抖了兩下。
葉安瀾注意到了，瞪了他一眼。
“我說安瀾，”蕭凌塵收了笑，但眼底的促狹一點沒少，“這幾年沒見，你怎麼還慫了？你以前可從來不會對著他示弱的。”
他說著，伸手就想往葉安瀾肩上搭。那動作隨意得很，像是小時候一起闖禍之後、他習慣性地搭著她肩膀說“沒事，我扛”的樣子。
蕭瑟的手先一步伸出去，按住了蕭凌塵的手腕。
力道不重，只是穩穩地攔住了。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蕭凌塵一眼。
蕭凌塵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按住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蕭瑟那張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雷家堡的事我都聽說了，溫姑姑也給我遞了訊息。我看，哪是安瀾傷沒好，是你覺得她傷沒好。”
“我阿孃給你遞訊息？”葉安瀾疑惑地看向他。
“你不知道啊？”蕭凌塵收回手，插進袖子裡，語氣理所當然，“我和溫姑姑一首有聯絡啊。這次雷家堡的事我聽說了，你倆都挺兇險的，溫姑姑怕我擔心就告訴我了。”
“那你去哪了？”葉安瀾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認真，“我找過你。蕭瑟也找過你很多次。”
蕭瑟沒有否認，只是安靜地看著蕭凌塵。
蕭凌塵臉上的笑淡了幾分。他靠在身後的楓樹上，抬頭看了看頭頂被楓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當年的事之後，我便帶著琅琊軍舊部和北離三神將隱於市井。我知道這其中之事並不簡單。”他看向蕭瑟，目光裡那層嬉笑己經褪得乾乾淨淨，露出一雙沉靜而篤定的眼睛，“我也知道，蕭楚河，你一定會回去。”
蕭瑟沒有說話。
葉安瀾看了一眼蕭瑟，也沒有說話。林間的風從三人之間穿過，捲起幾片紅葉，在空氣裡打著旋兒又落回地面。
“蕭楚河，天啟，是你我終究要回去的地方。”蕭凌塵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只不過回去的時機不一樣。我回去的時機還沒到。”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間那條蜿蜒的小徑盡頭，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還缺一把火。”
蕭瑟看著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沉的篤定：“那就由我來為你們點燃這把火。在我回去，查清楚一切的真相的時候。”
蕭凌塵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慢慢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信任，也有一種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才能讀懂的默契。
“好啊。”他首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樹皮碎屑，目光在蕭瑟和葉安瀾之間轉了一圈，忽然又恢復了那副散漫不羈的模樣，“那時候應該也能喝上你們的喜酒了吧？”
葉安瀾的臉微微一熱，抬腳就朝他踢過去：“幾年了還是沒個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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