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司聽聽頓住的身影上，“看來你瞞了陸亦商不少東西，陸亦商也對你沒有全盤托出啊，這樣你們還算夫妻嗎？”
重新斟滿一杯熱茶，司珉彎起眼睛，“這就對了，父女見面就應該這樣坐下來好好說說話，感情就沒那麼生分了。”
視線掃過司聽聽全身，眉眼，鼻樑，唇形，瘦到病態，更像她母親了。
眼底閃過一抹恨，司珉笑笑，“那些保鏢似乎只有你在受到人身傷害的時候才會出現，陸亦商真是寶貝你啊。”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廢話，那可以滾了。】
司珉看完攤手，“這不是給你鋪墊鋪墊嗎？省的你知道當年你為趙未軒求的那條出海航線差點兒害死了陸亦商，會精神崩潰啊。”
【......】
突如其來的巨大耳鳴聲讓司聽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她緊緊鎖著眉大口大口的呼吸，費力睜開眼睛，面前只有司珉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和司承元哭著哀求他的模樣。
噁心感、幻覺、還有突然出現的軀體震顫，司聽聽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抖成什麼樣子了。
她死死抓住桌子邊緣，指甲因為用力而劈開，生理性眼淚不斷落下。
司珉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神色，對啊，就應該這樣痛苦啊司聽聽。
你母親對我那麼的不屑一顧，你身上流著她的血，憑什麼可以過的幸福呢？
司承元握住司聽聽的肩膀，“司聽聽！司聽聽你振作一點兒！司聽聽！！”
由遠及近的呼喊逐漸清晰，司聽聽眼眶血紅，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她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司珉欣賞著這副場景，“知道陸亦商為什麼這麼著急安排你上學嗎？因為他痛啊，華國的雨季就像刀子，一刀一刀凌遲著他的雙腿。”
“爸！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司珉看向司承元，譏笑，“承元你是我的兒子，為什麼會心疼她呢？明明你在我的身邊長大，為什麼會去心疼一個幾乎沒有交集的姐姐呢？”
司承元愣住，司聽聽推開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纖細冷白色的脖子上全是抓痕，她居高臨下睨著司珉。
烏黑的瞳仁裡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恨意，即使哭著，卻依舊不肯露出一絲脆弱。
半垂的睫毛甚至在某個瞬間像極了陸亦商，那種蔑視含恨的神態，和當初遊輪爆炸後，失去一切的陸亦商一模一樣。
司珉收起笑，咬牙，“陸亦商真的愛你嗎？接下那條航線後他一戰成名贏得了軍方的賞識，重逢後毫不猶豫和你結婚，為的就是羞辱趙未軒讓他失去談判的籌碼，陸亦商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而己啊。”
“權衡利弊，做出最利己的選擇，和他父親一點兒都不像。司聽聽，你覺得他為什麼瞞著你腿傷的事？是因為心疼嗎？”
司珉色厲內荏道，“不，是因為看到你，他就會想起自己做出的錯誤決定。陸亦商是個對自己嚴苛到極致的人，你的存在只會成為汙點，而不是愛人！”
自己的父親不斷的告訴自己，不配愛，不配活著，甚至不配享受一絲一毫的快樂。
可真正想要愛的人是誰呢？
司聽聽看著他，恨意變成高高在上的憐憫，二十多年了，這個中年男人始終困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相較於她，司聽聽都不知道該可憐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