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時候還是小雨，這會兒劈里啪啦敲在司聽聽的傘面上像是要戳出洞，好在路還是好走的。
耳機裡的聲音提醒著她小心一點兒，司聽聽胸口有些悶，她蹙眉神色煩躁，現在的體力不如以前的一半。
上山容易下山難，可這也得看是什麼天氣，折騰了快兩個小時，看見廟門的那一刻，司聽聽總算鬆了口氣。
這樣的天氣不會有人來上香，所以殿內值守的和尚看見渾身溼透，單薄虛弱的女孩兒時，嚇了一跳。
急忙去後殿取乾淨的毛巾和熱水來，司聽聽收起雨傘抬頭看著蓮花座上的佛像，慈悲也好，憐憫也好，香火源源不斷飄散在空中。
“楚醫生我到了。”
對面嘆氣，“等雨停再下山吧。”
司聽聽看向屋簷淅淅瀝瀝的雨滴，會停嗎？
拉開一首護在懷裡的書包拉鍊，防水布袋裡裝著三樣東西，端來薑茶的和尚一看就知道司聽聽來求什麼。
可現在幾乎沒人會求這個了，一般都是姻緣、財富、家人的平安、一生的順遂。
把好不容易買到曬乾的花生、密封盒裡的小米還有一瓶涼透的清茶，一一整齊擺放在供桌案前，動作輕柔又小心。
雙膝跪在透著微微潮氣的蒲團上，司聽聽脊背繃得筆首，烏黑的眼睛落在眉眼慈悲的鎏金佛像上。
片刻後，她緩緩俯身，額頭抵在蒲團上，凌亂浸滿水汽的髮絲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蒼白的臉。
一遍又一遍俯身叩拜，殿裡的長明燭蹦出幾顆火星，司聽聽抬眼看去。
佇立一邊的和尚笑了笑，“世間供奉，器物吃食都有一定的緣法，能不能雨停看天時自然輪轉，施主純粹懇切之心少見，這才是最難得的供養。”
屋簷上的雨還在落，在臺階下匯成大小不一的水窪，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
餘玄章就這麼看著跪在蒲團上的女孩兒，一下一下的叩拜做的乾淨又純粹，他臉上閃過一絲嘲諷。
這高臺上的鎏金佛像要是真有用，那世上還有什麼人間疾苦，流的那些淚不就成了笑話。
相機拍照的聲音格外清脆，女孩兒虔誠又脆弱的側臉拍的剛好，給陸亦商發過去很快得到回覆。
【把她帶回來。】
餘玄章對上那雙黑沉的眼眸，“走吧，司小姐，回去你可少不了罰。”
上山耗費了司聽聽不少體力，更別提在佛前跪了一個多小時，她撐著雨傘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
餘玄章冷眼旁觀她的狼狽，嗤笑一聲，“真想不到你還能為亦商求這個，我以為司小姐只會為趙未軒求人呢。”
在司聽聽腳下打滑要摔下去的瞬間，保鏢急忙扶住她，“夫人，我背您吧。”
司聽聽搖頭，保鏢眼底閃過一抹冷，看了眼周圍，“這周邊都是山坡，萬一您沒站住就不好了，扶一下也行。”
山水沖刷著地面，十字路不寬，她確實沒什麼體力了，司聽聽只好把胳膊搭在保鏢手裡。
傾盆大雨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趨勢，司聽聽的目光穿過透明傘面看向天空，下垂的眼尾沾了點兒雨水順著眼尾落下。
就是這麼一晃神兒，司聽聽腳下一滑連帶著保鏢都向旁邊的山坡滾下去，這裡山勢不高但都是斷裂的樹杈，真滾下去誰也不敢保證還有沒有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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