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底下甬道出來，跟在司聽聽身邊的幾個傭兵對視一眼，走在前面的女孩兒渾身都是斑駁的血跡，垂落在身側的指尖都在滴血。
按下電梯按鍵，留下一個血指印，司聽聽盯著看了幾秒。
“一會兒華唐會來接人，勞煩你們幫忙一起了。”
傭兵們微微頷首。
電梯叮的一聲，司聽聽走進去，身上的血腥氣把等在這部隱蔽電梯外的醫生護士嚇了一跳。
“夫人！您沒事吧？”
司聽聽露出個笑，只是她眼尾還有臉頰上都是血，烏黑的眼球雖然聚焦卻沒有任何光亮，近乎滿瞳的眼睛燈光一晃，從腳底升起瘮人的涼意。
“沒事，辛苦了。”
醫生護士們一開始以為司聽聽只是說客套話，跟著傭兵見到那灘詭異姿勢且亂七八糟的…人？後，面面相覷。
他們接到的任務是，把人治好就行，這個治好，是哪種程度的好？喘氣兒就行？還是能外表看上去是個人？
S區的服務還是不錯的，即使專屬房間的主人己經幾乎不來了，但是屋內的陳設還有衛生都是乾乾淨淨的。
司聽聽開啟浴室淋浴噴頭，冰冷的水從頭頂淋下，刺骨的冷，刺骨的疼。
鮮血就像蜿蜒曲折的溪流，流入排水口後，地面就變得乾淨潔白。
司聽聽看著。
冷水在睫毛上蓄滿，最後沿著眼尾落下，她…好像回不到以前了。
接到陸亦商的影片電話時，司聽聽正蜷縮在房間唯一的沙發上，黑髮遮住了她青紫的嘴唇。
而陸亦商那邊卻是明亮的，溫馨的背景牆，柔軟的床鋪，哥哥的眼睛也是彎彎的，好看的，藍色的，和大海一樣。
“聽聽，做完遊戲應該回家了，要我去抓你嗎？”
陸亦商的聲音有些戲謔，看她的眼神就像面對出去玩兒的狗崽子滾了一身泥巴土，還戀戀不捨的不想回家，或者說是害怕回家被教訓，所以藏在了自認為很安全的地方。
沒有得到小狗崽的回答，陸亦商嘆了口氣，蒼白的唇色和背後那堵白色的牆幾乎一樣。
原本蜷縮成團的人一下子坐起來，她本來眼睛就很大，這樣突然湊近螢幕，滿屏只剩下那雙通紅的眼睛了。
瞅她這樣子，陸亦商沒忍住笑了聲，“這麼擔心我還在外面不回來？難道哥哥不需要聽聽哄一下嗎？好疼呢。”
女孩兒的樣子太讓人心口酸澀，陸亦商隔著螢幕擦過她染紅的眼尾，輕聲道，“劉叔己經到了，乖孩子，回到哥哥身邊來。”
哥哥的身邊很溫暖，手也很溫暖，但司聽聽只允許陸亦商揉住捏捏了三秒就撤了回來。
對上陸亦商受傷的目光，司聽聽低下頭注視著自己的雙手，“我身上太涼了，醫生說你現在抵抗力有些弱，會感冒的。”
極輕極輕的聲音，落在空中都能散掉，陸亦商卻抓住了另一種聲音。
司聽聽正準備幫哥哥掖一下被角，身子微微向前探，正好陸亦商的話可以清清楚楚的落在司聽聽的耳朵裡。
“我身上好髒，洗乾淨了也很髒，不能讓哥哥碰到，不然哥哥會繼續因為我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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