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的餘暉沉底。
黑夜如期而至，徹底籠罩了整座城市。
德商俱樂部的貴賓廳裡，光線明晃晃的。
巨大的水晶吊燈泛著成色極好的微黃光暈。
空氣裡浮動著雪茄與洋酒的氣味，顯得有些悶人。
鍾秋生穿著一身裁剪招搖的白西裝，大大咧咧地跨進門。
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臂彎裡搭著蘇婉的手。
蘇婉穿著深紫色織錦緞的旗袍。
領口開得恰到好處，襯得脖頸白皙，引得桌旁人們不住打量。
蘇婉往他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
“秋生，今天怎麼來這兒了？”
鍾秋生滿不在乎地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昨兒立了頭功，戴老闆賞了五萬整的法幣匯票。”
“手裡有錢不花，那是傻子。”
“今天帶你來開開眼，見識一下金陵城的銷金窟。”
他嗓門極大，在這安謐的貴賓廳裡顯得尤為突兀。
幾位衣著體面的洋行掌櫃皺了皺眉，眼裡浮出厭色。
“喲，這不是鍾西少爺嗎？”
賭桌西側傳來一聲冷笑。
說話的人三十歲上下，臉色透著縱慾的浮腫，正是副部長之子汪子安。
汪子安身旁圍著幾個富家子弟，身前放著厚厚一疊籌碼。
他靠在椅背上，挑著眉毛打量鍾秋生。
“林啟明昨天在牢裡畏罪自殺了。”
“鍾西少居然沒被牽連，這運氣真夠硬的。”
周圍的幾個紈絝子弟頓時嗤笑出聲。
誰都知道鍾家是商賈出身，鍾秋生不過是個靠家裡塞錢進軍統的草包。
鍾秋生臉上的肉跳了下，神色有些掛不住。
但他很快擠出一抹巴結的笑容，彎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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