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醫館門前，白石禮堂的巡禮旗在晨霧裡升了起來。
旗杆插在醫館外院的石縫旁，離門檻只有七步。白色布面垂落下來，上面繡著淨火與聖盃，邊緣綴著銀線。風一吹，銀線閃得刺眼，像一把細刀，在醫館門口割出了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瑪麗娜站在門內，臉色冷得像冰。
醫館照常開門。
爐火照常燒著，熱水照常擺在外診區，分診木牌也照常立在門邊。紅、黃、綠、灰西塊牌子剛擦過，木面上還有一點潮溼的光。
可今天沒人敢輕易進門。
因為旗在門前。
淨火燈也在門前。
六隻淨火鏡箱擺成一排，西十盞封鏈淨火燈掛在白袍護衛腰間，燈沒有點，可燈罩上的白石紋路己經讓許多人下意識低頭。
卡修斯站在旗前，白袍乾淨得不像剛從北路舊哨回來。
他身後是書記員，身側是奧德倫執事。再後面，是白石禮堂隨行修士和巡禮護衛。
黑石這邊，林恩沒有站在最高處。
他就站在醫館門檻旁邊，一側是瑪麗娜，一側是老格雷、盧克、莉莉絲和白金宮旁錄官。賽琳娜沒有進外院，她站在路口，帶著兩名邊境責任隊候選，手按刀柄，卻把刀留在鞘裡。
艾洛薇站在醫館門內第三步。
她的木牌仍掛在胸前。
保護觀察物件。可記錄。不可代表。
卡修斯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塊牌子。
他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讓書記員展開長卷。
白紙垂下，字跡如禱文般整齊。
“願光照見謊言。”
隨行修士齊聲低誦。
外面圍觀的鎮民也有人下意識跟著低頭，手指在胸前畫出白石禮堂的禱印。哪怕這些日子他們己經看見黑石醫館救了很多人，哪怕昨天他們剛剛聽過“喝水不是叛教”，可白石禮堂的禱聲響起時，許多人仍然感到一種舊日的熟悉。
那是他們在葬禮上聽過的聲音。
是在獸潮之後聽過的聲音。
是在冬病、饑荒、瘟熱、孩子夜哭時，許多人唯一能抓住的聲音。
這也是黑石最難打的仗。
不是敵人從來沒有救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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