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琳娜把第一張糧道圖按在桌上時，刀鞘磕碎了一隻墨碟。
黑墨濺開，灑在北石橋南坡的位置，像一攤乾得很快的血。
會議廳裡的人都抬頭看她。
她沒有道歉。
她身後站著六名低影位魔族，赤目、烏洛都在。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路泥，外袍邊緣被寒風颳得發硬。他們剛從北石橋外圍回來，按林恩的命令，沒有動糧車，沒有燒草料，沒有碰淨火器具，只帶回了三張表。
道路狀態記錄表。
補給徵用旁證表。
聖裁器具與傷病觀察表。
三張紙都寫得很滿。
可賽琳娜的臉色比空白還冷。
她把第二張紙拍到桌上。
“北石橋南坡，草料車陷泥兩次，護衛不足三十。”
第三張。
“糧車隊後段和淨火器具車脫節，距離半里。”
第西張。
“夜裡紮營，護衛圍淨火器具，不圍糧草。”
第五張。
“白石禮堂沿線徵糧，村民怨氣己起，有人願意給我們指路。”
她抬頭，看著林恩。
“現在可以打。”
屋裡靜了一瞬。
老格雷的筆停在糧冊上。
莉莉絲坐在窗邊，眉梢輕輕一動，沒有開口。
布魯諾看了一眼那攤墨，又看了一眼賽琳娜的刀，默默把自己剛修好的鐵鎖往旁邊挪了挪。
瑪麗娜剛從醫館過來，袖口還沾著藥味。她沒有說話，但眼神己經落到地圖上。
林恩看著那幾張表，問：“打哪裡？”
賽琳娜像早就等著這個問題。
她用手指壓在北石橋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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