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領人口複核令貼出來不到半個時辰，黑石鎮口就有人撕名牌。
撕的是一個半魔孩子的臨時住址牌。
木牌很小，掛在舊馬車房改出的安置棚門邊，上面寫著：臨時保護棚三號，遮名：石雀，救治編號：H-灰-17，來源：灰河舊渡。
那孩子昨夜才退燒，正裹著舊毯子坐在棚口曬太陽。木牌被人一把扯下時，他嚇得整個人往後一縮，差點從木凳上摔下去。
撕牌的是個中年男人，臉色發青，袖口上還沾著泥。
“不能掛這個！”
他把木牌攥在手裡，聲音又急又啞。
“掛了就是黑石的人，黑石被審判，他也跑不了！”
負責安置棚的醫館助手想去拿回來，男人猛地後退。
“你們這是害他！”
“他只是來退燒，為什麼要給他住址？為什麼要給他編號？你們要把他寫進異端名冊是不是？”
周圍的人一下圍了過來。
類似的恐懼並不陌生。
從光輝審判令到聖裁預備鍾，再到白金宮沉默，黑石每一張紙都在救人，也每一張紙都可能被教會說成罪證。病人喝水會怕被寫進去，旁證者登記會怕被審判，如今輪到人口複核，許多人第一反應不是安全，而是被抓住。
“登記了，以後教會來查怎麼辦？”
“名字給了黑石，白石禮堂會不會說我們改信？”
“魔族也寫進同一本冊子裡？”
“半魔孩子住址公開了，萬一聖裁軍來帶人呢？”
那中年男人越說越激動，手裡的木牌幾乎被捏裂。
雷克帶人趕到時，沒有立刻按住他。
他先看了眼棚裡的孩子。
孩子發著抖，手還死死抓著毯子邊緣。
雷克問：“你是他什麼人？”
男人喘著氣。
“舅舅。”
“登記了嗎？”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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