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事實本身就足夠鋒利。
午後，轉運路開始鋪石。
這條路從醫院側門通向路卡，再延到北路舊哨方向。過去只是泥路，擔架一遇雨就陷，車輪壓過會留下深溝。今日鋪的不是完整石路，只是先把最容易陷擔架的幾段墊平。
灰耳帶著狗頭人趴在地上聽。
哪裡下面空，哪裡水流會積，哪裡夜裡容易凍裂，他們聽得比人眼更準。
帕裡起初不信。
“你耳朵能聽見石頭底下？”
灰耳瞥了他一眼，把耳朵貼到地面。
“你腳太吵。”
帕裡低頭看自己的靴子。
莫克在旁邊大笑。
帕裡有些惱，卻沒有反駁。
片刻後，灰耳指著一處說：“這裡下面空，擔架過，會塌。”
布魯諾讓人挖開，果然下面是舊鼠洞和積水。
帕裡沉默了一會兒，主動把石料搬過去。
“那你聽。”
灰耳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搬。”
“行。”
這就是黑石第一次公共勞動日里最常見的對話。
不溫情。
不漂亮。
甚至有點硬邦邦。
但它們把許多本來只會互相提防的人，硬塞進同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裡。
你聽。
我搬。
你量。
我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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