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被舉起來的石頭，不該在孩子手裡。
天剛亮，兒童臨時照護院外牆邊，一個叫灰豆的男孩抱著一塊比自己胸口還寬的石頭，咬著牙往牆基處挪。他臉漲得通紅，腳下踩著泥，旁邊白石禮堂的書記員幾乎是立刻抬起筆，聲音也立刻拔高。
“記錄，黑石照護院驅使兒童搬運石料。”
院外的人群一下靜了。
灰豆被那句話嚇得手一鬆，石頭砸在地上，泥點濺到褲腳。他呆呆站著，像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艾洛薇臉色一變，剛要過去，林恩己經先一步走到牆基邊。
他沒有看白石書記員。
他先蹲下，看著灰豆。
“誰讓你搬的？”
灰豆嘴唇發抖，小聲道：“沒人。”
“為什麼搬？”
“他們說今天有工分。”
“誰說你有工分？”
灰豆低頭。
“我想有。”
這句話比白石書記員的筆更刺人。
圍觀的人裡，有人別開了眼。
因為他們都聽懂了。
這個孩子不是被人逼著搬石頭，他只是太早學會了一個道理：不幹活的人，不一定有飯吃。
林恩站起身。
“盧克，記。”
盧克立刻開啟公共勞動日旁錄冊。
林恩道：“灰豆自行搬運石料，原因：誤以為兒童必須勞動才能獲得食物或照護。處理：立即制止，說明兒童不參與重勞，不以工分換取照護院飯食。”
白石書記員冷冷道：“阿斯特伯爵，這不是解釋就能抹去的事實。”
林恩終於看向他。
“事實是他搬了石頭。”
書記員一怔。
林恩繼續：“事實也是黑石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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