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石頭砸進兒童臨時照護院時，灰雀正在學寫自己的名字。
石頭不大，從外牆矮窗的縫裡飛進來，砸在木桌角上，震得炭筆滾了一地。孩子們先是愣住，隨後一聲尖叫爆開，溫泉抱著自己的木牌鑽到桌底，小麥下意識捂住耳朵，燈芯把剛寫到一半的“燈”字壓在胸口，像那張紙能替她擋住什麼。
石頭上綁著一張紙。
紙是淨灰色的，邊角壓著聖盃紋，卻沒有正式印章。
上面只有一行字。
汙染種，不得養。
艾洛薇衝過去時，灰雀還坐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按著自己的字。
她寫得很慢。
灰字歪歪扭扭。
雀字剛寫了一半。
那塊石頭落下後，炭灰散開，正好把“雀”的下半截蹭黑了。
灰雀盯著那個黑掉的字，忽然小聲問：“他們說的是我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瑪格修女把孩子們護到身後，臉色白得嚇人。她過去見過教會的文書、訓誡、審錄、汙名，但那大多寫在禮堂裡，寫在成人頭上。現在這句話砸進孩子的桌上，首接砸在一個剛學會寫名字的孩子面前。
艾洛薇撿起那塊石頭。
石頭邊緣很粗糙，劃破了她的指腹。
她低頭看見一點血，反而沒有發抖。
她把紙解下來，平鋪在桌上。
“記錄。”
旁邊的年輕文書臉色發白，卻立刻拿起筆。
艾洛薇一字一句道：“今日晨時，兒童臨時照護院遭外部投石。附紙汙名稱呼：汙染種。目標位置：照護棚學習桌。受驚兒童：灰雀、溫泉、小麥、燈芯等。傷亡：無。字紙封存。”
她停了一下，看向那張被炭灰蹭黑的練字紙。
“灰雀名字練習紙受損，另行儲存。”
灰雀抬頭看她。
“為什麼這個也要儲存？”
艾洛薇低聲道：“因為他們砸的不是牆。”
她看著女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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