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裁軍真正開始敗退的時候，沒有人敲響勝利鍾。
北路舊哨外只有風聲。
風從灰河方向吹過來，帶著泥水、淨灰、血、溼草和熱粥混在一起的味道。聖光審錄陣剩下的一盞燈還亮著，可光己經不再像早晨那樣刺眼。燈芯被風壓得微微晃，照在沾泥的聖旗上，反而把那片汙痕照得更清楚。
聖旗沒有完全倒下。
它被重新立在聖裁前鋒營地內側，用兩根備用繩勉強牽住。旗杆歪著，銅座一邊陷進泥裡，銀環斷裂處被白布纏起來。淨火助手試圖把旗面上的黑泥擦掉，可越擦，泥痕越擴，聖盃紋下方像被一隻髒手抓過。
那面旗還在。
可它再也不是清晨時那面能把所有人聲音攏到一起的旗。
赫曼·洛克站在旗前很久。
他沒有說話。
埃蒙站在他身側，臉色陰沉得像白石牆上的溼黴。
“不能說敗退。”
他低聲道。
赫曼沒有看他。
埃蒙繼續：“必須寫成戰術後撤。聖裁前鋒完成對黑石異端軍事節點的初步審錄，因異端挾持傷員、汙染紅線，暫退北石橋重整。”
赫曼終於轉頭。
“初步審錄？”
埃蒙抬起下巴。
“至少我們確認了他們混編魔族、獸人、狗頭人，確認了艾洛薇觸碰魔族，確認了黑石使用魔晶妖燈——”
赫曼打斷他。
“確認了我們的聖旗倒過。”
埃蒙臉色一僵。
赫曼看向更遠處。
“確認了我們的地道隊被狗頭人拖出來。”
“確認了我們的淨火瓶被溼布包住。”
“確認了我們的俘虜在黑石審判席上開口。”
“確認了我們的車伕知道自己不是俘虜。”
“確認了我們的民夫知道自己沒有回執。”
他每說一句，埃蒙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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