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裁軍退到北石橋外時，第一件事不是重新禱告。
是找鍋。
北石橋北側的臨時營地，比出發時小了一圈。原本用來接應前鋒的兩排白帳還在，淨火旗還插著，臨時禮臺也搭好了，可沒人站上去宣講。車伕們先找水，民夫們先找能坐下的木樁，白甲護衛先檢查自己的盾，淨火助手先去看聖旗有沒有完全展開。
都不像一支勝利回來的聖裁軍。
更不像一支“完成審錄、戰術後撤”的聖裁軍。
聖旗被抬下車時，北石橋營地裡許多人都看見了。
旗杆歪斜，銀環斷裂，白布纏在底部，旗面下方的泥痕擦過很多次，仍舊留下一片灰黑。聖盃與淨火紋沒有破，卻像被什麼東西壓彎過，柔軟地耷拉在風裡。
一個年輕修士怔怔看著。
“聖旗……”
旁邊老淨火助手立刻呵斥：“閉嘴。”
年輕修士低下頭。
可閉嘴沒有用。
眼睛己經看見了。
車伕也看見了。
民夫也看見了。
甚至連幾匹戰馬都像聞到泥味一樣，不安地甩著頭。
赫曼·洛克下馬時，腳下微微一晃。
他不是受了重傷。
只是太累。
飢餓、泥地、旗倒、地道失敗、俘虜被審、退兵時被旁錄一路盯著，這些東西比正面打一場敗仗更耗人。
副官走上前，低聲問：“校尉，是否立刻向後營宣告？”
赫曼看了一眼聖旗。
“宣告什麼？”
副官喉嚨一緊。
這問題很難答。
若按埃蒙的說法，應宣告聖裁前鋒完成初步審錄，因異端挾持傷員與汙染紅線，暫退北石橋重整。
若按戰場實際，應宣告聖裁前鋒攻擊北路舊哨失敗，聖旗受損，地下繞後隊被俘，黑石未追擊，俘虜仍在黑石手中。
前一種能寫在公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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