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走進舊軌廣場時，很多人第一反應不是看她的臉。
而是看她的角。
她的角很小，藏在髮間，像兩截沒能長完整的暗色骨芽。平日裡她總用頭巾壓住，黑石的人知道，卻很少當面提。因為在黑石，傷口可以登記，血統也可以登記，但不能被人拿來當笑話。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三張桌擺在廣場中央。
舊榮譽。
舊規壓榨。
個人去留與恐懼。
所有藏起來的話都被放到了日光下。
伊芙手裡攥著那塊舊木牌，指節發白。
木牌很舊，邊角被磨得圓鈍，上面原本刻過一個名字，卻被刀反覆劃掉。後來又有人刻了新的字，再劃掉。木紋裡塞著黑灰，像一條條髒掉的舊傷。
林恩看著她。
“你確定要說？”
伊芙點頭。
她的聲音很輕，卻沒有躲。
“我確定。”
賽琳娜站在三張桌之間，目光落在伊芙髮間那兩截小角上。
赤目皺起眉。
摩恩握緊了舊角鏈。
灰吻看著伊芙，眼神里沒有嘲笑，只有一種很複雜的安靜。
半魔。
這個詞在黑石不常被人說出口。
不是因為不存在。
而是因為在帝國、教會、魔族舊部那裡，這個詞都太髒。
在人族貴族嘴裡，半魔是汙血。
在白石禮堂嘴裡，半魔是罪證。
在王庭舊規裡，半魔是血脈失序。
可在黑石登記冊裡，伊芙只是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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