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貿易隊不是在廣場口號裡組起來的。
是在稱上。
天還沒亮透，舊軌廣場的地面己經被清掃過一遍。昨夜的薄霜還留在石縫裡，幾盞魔晶燈掛在木架上，光線被晨霧切成一塊一塊。三座大稱擺在廣場中央，稱盤擦得很乾淨，稱砣按大小排成一列，旁邊放著封繩、木牌、油布、鐵釘和紅蠟。
糧車在左。
藥車在中。
工具車在右。
三輛車都不是貴族車隊那種裝飾華麗的高車，沒有雕花，沒有旗幡，也沒有能讓人一眼看出“體面”的金屬包邊。它們看起來笨重、結實、沉默，車輪外側加了鐵箍，車軸刷過油灰，車廂底板多加了一層防潮木，車頂蓋著厚油布。
可真正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這三輛車不是用來擺給人看的。
它們是用來活著走到地方，再活著走回來的。
六名車伕站在車旁。
每輛車兩人。
主駕負責白天趕車，副駕負責夜裡守車、換輪、檢查韁繩和車軸。三輛車的車伕都在昨晚簽過隨行風險條，今天一早還要在老格雷面前再複核一遍。
老格雷抱著隨行總冊，站在第一輛糧車前。
“姓名。”
“巴洛。”
“職責。”
“糧車主駕。”
“隨行限制。”
車伕巴洛嚥了一口唾沫，背得很慢，卻沒有背錯。
“不得私自離隊。”
“不得接受王庭僱傭。”
“不得把糧車交給非黑石登記人員看管。”
“不得飲用未確認來源的骨酒、祭水、血湯。”
“不得因王庭禮儀要求擅自卸貨。”
老格雷點頭。
“按手印。”
巴洛把手指按進紅泥，再按在隨行條末尾。
第二個車伕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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