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深淵祭壇先醒了。
不是火亮。
是城在震。
第一聲低鼓從祭壇底部傳出來時，外客石院的石窗都輕輕顫了一下。隨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沉悶、緩慢，像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埋在黑曜城地下，一下一下把所有人從睡夢裡敲醒。
林恩睜開眼。
他昨夜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
桌上的三本冊子還在。
灰脊村救助記錄。
王庭前哨旁錄。
魔族東境臨時商路設想。
老格雷趴在另一張桌邊睡著，手裡還壓著筆。聽見鼓聲，他幾乎瞬間驚醒，第一反應不是抬頭，而是先摸賬冊盒。
摸到盒子還在，他才鬆了半口氣。
布魯諾從工具車旁爬起來，罵了一句。
“他們王庭叫醒人都這麼費石頭？”
莉莉絲站在窗邊，己經梳好頭髮。
“這是開議鼓。”
賽琳娜從院門旁轉過身。
她一夜沒怎麼睡。
黑石軍令牌掛在胸前，披風扣得很緊，頭髮束成戰時模樣。她沒有佩黑角舊旗扣，也沒有任何王庭舊飾，整個人像一柄被擦乾淨的黑刃。
伊芙也醒了。
她臉色發白，但木牌掛在胸前，藥牌藏在袖中，手裡還抱著灰吻交給她的月血稅旁證。
米婭檢查她的手。
“冷？”
伊芙搖頭。
“害怕。”
米婭沉默了一下。
“害怕也正常。”
伊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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