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道：“明白。”
第西塊：工坊培訓，一成半。
“抽檢學徒、留樣庫、基礎測尺。不得用於擴大產量，只用於降低錯件。”
布魯諾原本繃著的臉稍稍鬆了一點：“這句我喜歡。先少錯，再多造。”
第五塊：售後複核，一成。
“登記所增加兩名文書學徒，專管問題單、疑似仿冒件、修復責任牌。”
貝克點頭，雖然少，但至少有。
第六塊：孤兒口糧，一成。
“所有參與圖形牌、回執副本、低識字標識刻制的孩子，列入工坊輔助學徒口糧冊。不得再按臨時幫工發半份。”
伊芙眼眶微微紅了一下，卻很快低頭記下。
第七塊：商路留樣與備用，一成。
“每十包留一件，每批存回執副本，防止後續爭議。此項不能動。”
貝克本來還想問能不能挪一點給外銷樣包，一聽“不能動”，默默把嘴閉上。
最後，還有半成沒有寫。
老格雷看向林恩。
林恩把那半成寫在最下面：公開賬板與低識字賬牌。
院子裡許多人沒聽懂。林恩解釋：“以後每一次新增留存的分配，不只寫數字，也刻成低識字賬牌。醫館畫藥布，礦務畫支撐木，路卡畫車轍，工坊畫短尺，孤兒口糧畫碗。讓不識字的人也知道，黑石的錢去了哪裡。”
這句話一齣，老格雷握筆的手頓了一下。貝克也愣了。以前他們總覺得賬是寫給會看賬的人看的，低識字圖形牌是給商品用的。現在林恩把它用到了稅收分配上。也就是說，黑石不只是讓人看懂貨，還要讓人看懂錢。
這一步，比黑石印記更危險，也更遠。
因為舊世界最不願意被普通人看懂的，從來不是門扣怎麼壞，而是錢去了哪裡。
公開分配會結束時，院子裡沒有歡呼。很多人仍然失望，因為沒有賞錢，沒有加薪，沒有立刻擴產。但也沒有人站出來反對。因為每一筆都寫在板上，每一項都有用途，每一個人都看見林恩沒有把錢塞進鎮守府，也沒有讓工坊和商路先吃肉。
老格雷把分配板謄成三份，一份貼黑石市場，一份送南線公告點，一份封存鎮守府。伊芙和穆洛又帶著幾個孩子，把低識字賬牌刻出來。當天傍晚，黑石市場口第一次出現了一排很奇怪的小圖案：藥布、礦木、車轍、短尺、文書、飯碗、留樣箱。
低灘來的瑪塔嬸站在公告前，看了很久。她看不懂全部字，卻認出了飯碗和藥布。她問旁邊的穆洛：“這個飯碗，是給誰的？”
穆洛說：“給刻牌的孩子和工坊輔助學徒。”
瑪塔嬸點點頭：“那好。”
她又指著礦木：“這個呢？”
“修礦洞支撐。”
瑪塔嬸又點頭：“那也好。礦洞不塌，醫館少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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