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里沉默片刻：“你們考慮得很細。”
“被栽多了，就會細。”
第西站，工坊左爐。
布魯諾沒能出來。
但他的罵聲出來了。
監察隊還沒進工坊，就聽見醫館方向傳來一聲含混的怒吼：“誰讓他們先看爐不看封樣？先看第七袋！別碰我的冷卻片！”
瑪麗娜的聲音更響：“你再吼，我讓他們看你的肋骨！”
工坊門口的學徒們全都低著頭，努力裝作沒聽見。
凱恩看向老格雷。
老格雷面不改色：“布魯諾大師傷勢好轉。”
羅德里軍械官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左爐現場沒有修飾。
裂開的爐膛被保留，地面拖痕還在，布魯諾擋下衝擊的鐵擋板立在一旁，彎曲處清晰可見。旁邊擺著七隻封樣盒，對應爐底灰、第七袋石膠、限流片碎片、裂石、鐵擋板刮樣、內庫門縫冷灰、正常石膠對照樣。
皮特負責講解。
他很緊張，聲音幾次發抖，卻仍然把流程背了下來。
“爆裂前，布魯諾大師聞到冷灰味，停爐撤人。爐底裂響三次。大師擋住衝擊，內庫封門。爆裂後查第七袋冷卻石膠，疑混黑骨冷料細粉。現工坊實行三層料制，軍需輔助料入路卡封樣、入工坊複驗、入爐前再驗。魔晶、冷料、黑骨疑似料實行五籤複核，不接受口信。”
羅德里問：“技術副冊在哪裡？”
皮特立刻警惕。
老格雷道：“可看目錄，不看完整結構。”
羅德里點頭：“目錄即可。”
目錄拿出來後，凱恩看見上面分得很細：冷卻石膠配比、限流片檢測、鐵木雙牌暗痕、狗頭人氣味複核、爐料間門冊、入爐前記錄、重型震擊試驗架非完整結構目錄。每一項由不同人負責，沒有一個人掌握全部。
凱恩問：“為什麼不讓一個人掌握？”
皮特低聲道：“大師說……不是，大人說，布魯諾大師如果死了，工坊不能跟著死。”
羅德里的眼神動了一下。
這話很殘酷。
也很像軍務。
第五站，狗頭人礦圖室。
這裡是監察隊最沒想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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