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繼續道：“第三，軍需輔助件每一批必須有爆裂樣件、腐蝕樣件和錯誤樣件展示。告訴使用者什麼樣不能用，壞到什麼程度必須退，哪些改動會害死人。”
貝克愣了：“把錯誤也展示給外人？”
“對。”林恩道，“如果我們不告訴他們什麼是錯件，別人拿錯件栽贓時，他們也看不出來。”
老格雷點頭很慢：“把失敗記錄做成防偽的一部分。”
“第西，任何軍需輔助件不得單獨交貨。必須同時交付用途表、訓練短令、停用條件、返修路徑和責任人簽收。對方不籤，不交。”
“第五，所有軍方來人，不論正式還是私人，先入《軍需往來責任表》。想看樣件，可以看封存樣，不得接觸未封存試製件。想談採購，先寫用途和責任。想談價格，排在責任之後。”
布魯諾聽到“價格排在責任之後”，終於滿意地點了下頭。
莉莉絲卻沒有立刻放鬆。她問：“如果對方用正式命令壓你呢？比如軍務廳要求黑石上交完整圖紙、樣件、訓練規程，不許拒絕。”
老格雷的筆停住。
這不是不可能。軍方一旦意識到黑石東西有價值，完全可能用帝國名義索要。拒絕，會被說成抗命；交出，黑石的東西可能被拆解、誤用、仿造，甚至反過來成為指控黑石的證據。
林恩沒有馬上答。
他看著牆上那封私人索樣信，又看向蘭伯特的正式回函。兩個文字中間，隔著黑石必須走的一條細線。不能抗拒帝國到像叛逆，也不能順從到把自己剝乾淨送出去。
“上交測試結果。”林恩道，“不上交未成熟完整圖紙。上交封存樣件目錄，不上交全部樣件。上交訓練規程摘要，不上交脫離黑石崗位體系即可複製的完整陣圖。”
莉莉絲眼睛微亮。
林恩繼續道：“理由寫清楚。夜間照準輔助件仍有爆裂風險，完整結構脫離黑石封存、訓練和換槽責任，可能造成軍中誤用。低霧拒馬陣脫離黑石崗位補餉、短令訓練和多族責任冊，可能造成戰場指揮混亂。黑石願意接受軍務署觀察，不接受無責任複製。”
老格雷寫得很快。
布魯諾小聲哼道：“翻譯一下：別偷，偷了會炸。”
莉莉絲笑了：“還要加一句，炸了別說是黑石的。”
林恩看向她：“這句你來寫得好聽一點。”
莉莉絲拿過一張紙，想了想，寫下一句：
凡脫離黑石封樣、訓練、停用與複核路徑之仿製、改造、拆解件，黑石不承認其為黑石軍需輔助件，並保留公開核驗之權。
老格雷看完，難得地點頭：“可以。”
布魯諾道：“太繞。”
老格雷道：“正適合給軍務廳看。”
林恩把這句話圈起來：“作為軍需輔助件核驗公告第一條。”
情報室裡的氣氛終於從沉重轉向一種冷硬的忙碌。莉莉絲帶回來的不是一條情報，而是一整張正在收緊的網。黑石不能只防埃蒙一個人，也不能只防軍械處偷樣。它必須建立一個讓偷樣、仿件、私函、甩責、栽贓都變得更難的體系。
當晚，鎮守府沒有休息。
老格雷起草《黑石軍需輔助件核驗與流轉臨時規程》。布魯諾回工坊設計鐵木雙牌和內側短痕。貝克被派去整理所有軍方來函、問價、口頭試探和送信人記錄。莉莉絲則開始列軍方人員關係表，把“要用、要管、要偷、要毀”西類人分開，後面留出空格，準備隨時補充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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