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要看工坊時，布魯諾要求被抬過去。
瑪麗娜拒絕得很乾脆。
“不行。”
布魯諾躺在醫館側間，胸口纏著厚布，左臂吊在木架上，鬍子被火星燎掉一截，臉色灰得像剛從爐灰裡刨出來，卻仍然瞪著眼睛。
“那群帝都來的會看什麼？他們只會看圖紙，看亮件，看有沒有寫‘軍械’兩個字！他們看不懂爐底灰！”
瑪麗娜端著藥碗，冷冷道：“你再吼，連藥都不用喝，首接看棺材板。”
布魯諾憋了半天，轉向林恩。
“你讓他們先看壞件。”
林恩站在門邊，左肩傷布還沒拆，點頭：“會。”
“先看第七袋石膠。”
“會。”
“再看批次召回冊。”
“會。”
“別讓那個軍械官碰二型震擊架導向管，他手上有短尺，一看就是想量東西。”
站在門外的羅德里·範恩沉默了一下。
瑪麗娜瞪著布魯諾：“人還沒進來，你就開始罵客人？”
布魯諾喘了兩口氣，咬牙道：“工坊沒有客人，只有會弄壞東西的人。”
羅德里居然沒有生氣，只隔著門說：“我確實想量。”
布魯諾猛地想坐起來，被瑪麗娜一手按回去。
羅德里繼續道：“但我會先看封樣目錄。”
布魯諾盯著門口看了很久，最後哼了一聲：“算你還有半隻眼睛。”
凱恩站在旁邊，看著這位差點被炸死的矮人工匠，神情沒有多少變化，卻在記錄冊上寫了一行：工坊核心工匠強烈要求監察先看壞件、封樣與召回，而非成品展示。
他合上冊子。
“去工坊。”
黑石工坊沒有為監察隊重新粉刷。
左爐仍然裂著，牆上還有爆裂時濺出的灰痕，爐前石槽被冷灰撕開的口子只做了臨時封邊，沒有完全修復。內庫鐵門上的灰泥封痕仍在，布魯諾擋下衝擊的鐵板被豎在一側，彎曲處標著紅線。
門口新立了一塊牌：
工坊監察路線：先壞件，後成品；先責任，後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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