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寫報告的那一夜，黑石沒有下雨。
風從黑石山方向吹來，帶著礦灰、藥草、爐煙和遠處溼土的味道。鎮守府給監察隊安排的臨時書房並不寬敞，桌子卻很大，像是專門為了攤開賬冊、封樣目錄、軍務觀察記錄和醫館救治冊而臨時拼出來的。
桌上點著一盞黑石魔晶燈。
燈光不刺眼，白藍色，很穩。
凱恩看了那盞燈很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白金宮裡的人會對黑石不安。
危險的東西，不一定長得像刀。有時候，它會長得像一盞能穩定照亮礦道的燈。它不喊口號，不舉旗，不宣稱自己要改變帝國。它只是亮著，然後讓人發現，原來過去許多黑暗並不是不能被照亮，只是沒人願意花錢、花人、花規矩去照。
黑石就是這樣。
它沒有給凱恩一個簡單答案。
如果黑石是叛亂，報告很好寫。
如果黑石只是忠臣，報告也很好寫。
可他這幾日看見的，是更麻煩的東西。
路卡是真的。
醫館是真的。
工坊是真的。
魔族崗位是真的。
債務勞工登記是真的。
裂隙風險也是真的。
越界風險，同樣是真的。
凱恩把桌上的文書重新分成六疊。
第一疊：勞工與商路。
第二疊：魔族崗位與軍務邊界。
第三疊：工坊與軍需試製。
第西疊：裂隙潮汐與教會巡淨。
第五疊：財政留存與鎮守府權力。
第六疊：黑石秩序最終歸屬。
最後一疊最薄。
卻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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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五第下寫恩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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