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要求單獨審問賽琳娜時，黑石鎮守府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這件事出乎意料。
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工坊可以看爐灰，路卡可以看登記，醫館可以看救治，僱工所可以看工錢，標準件可以看批次召回。可魔族收編這件事，最終必須落到一個人身上。
賽琳娜。
她不是普通魔族士兵，也不是黑石臨時僱來的護衛。她曾經是魔王軍邊境部落年輕統領，帶著殘部、傷兵、飢餓的族人和血債來到黑石。她是魔族護礦隊、低影位、混編防線和夜巡體系的核心人物。若說黑石收編魔族只是一句漂亮話，那麼賽琳娜就是那句話最鋒利、也最危險的證據。
凱恩沒有讓林恩旁聽。
沒有讓老格雷旁聽。
也沒有讓教會、商會和軍務觀察官進入審問室。
只留下兩名監察書記官，一名監察護衛，以及賽琳娜本人。
地點選在舊鎮政廳後側的小審訊室。
這間屋子曾經屬於舊鎮長，用來審欠稅農戶和礦場逃工。石牆潮溼，窗很高，陽光落不進來，桌面上還有舊年刀痕。黑石接管後，這裡沒有被拆掉，只被老格雷改成“單獨問詢室”。門外掛著一塊牌：
問詢不等於定罪。
賽琳娜看見那塊牌時，嘴角動了一下。
“你們連審人都要掛牌。”
凱恩道：“黑石掛牌，不代表監察司照著它走。”
賽琳娜推門進去：“那就把你的規矩擺出來。”
她沒有穿禮服，也沒有穿完整戰甲，只穿黑石低影位訓練甲。肩上有舊傷，腕部綁著暗色護帶，腰間沒有佩刀。進門前，她把刀和短刺交給監察護衛，連藏在靴側的小骨刀也取了出來，放在武器盤上。
監察護衛看了她一眼。
賽琳娜道：“別這樣看我。想藏，我不會讓你看見。”
護衛臉色微僵。
凱恩沒有笑，只讓書記官記錄：被問詢人主動交出明刀、短刺、靴側骨刀。
賽琳娜坐下。
不是貴族女士那種端正坐姿，也不是囚犯縮肩的坐姿。她坐得很穩，後背沒有靠上椅背，雙手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彎曲，像隨時可以起身，也像隨時可以剋制自己不起身。
凱恩把第一本冊子放在桌上。
黑石魔族崗位名冊。
“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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