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銀驛站的門，只開了一半。
那是一座典型的帝國腹地驛站，白灰牆，黑鐵釘門，門樓上雕著銀松男爵家的紋章。牆面乾淨得不像邊境，門前石路也平整，連排水溝都修得筆首。驛站兩側各立一排驛兵，亮甲擦得很新，長矛尾端綁著淺銀色穗繩，遠遠看去，比黑石北路卡那些舊木欄和灰皮甲體面太多。
可門只開了一半。
左扇開著，右扇仍扣著橫閂。
這不是疏忽。
這是態度。
黑石使團停在門外，三輛封箱文書車壓著黃昏最後一點光，車身上的黑石印記在灰塵裡顯得沉默而醒目。赤目騎在左側，烏洛騎在右側，兩人的黑角都用黑布半束，佩刀封繩未破，坐姿很穩。
驛站門口的驛兵卻看著他們的角。
不是看人。
是看角。
像看兩件不該出現在帝國腹地驛道上的東西。
雷克最先下馬。
他沒有像普通旅人那樣報上領主名號，也沒有急著遞銀幣。他從懷中取出隨行記錄冊，站在門前，先看了一眼半開的門，再看向驛站管事。
“黑石使團，奉白金宮召令入帝都述職。請求入驛。”
管事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穿一件銀邊灰袍，腰間掛著驛站鑰匙和賬牌。他沒有馬上接文書，只用眼角掃過赤目和烏洛。
“黑石使團可以入驛。”
雷克等著。
管事慢慢補了一句：“魔族不得入內院。”
車隊裡安靜了一瞬。
烏洛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碰到刀鞘上的封繩，又很快停住。
赤目低聲道：“刀留在規矩裡。”
烏洛撥出一口氣，手放下。
雷克神色不變：“依據？”
管事皺眉：“什麼依據？”
“魔族不得入內院的依據。”
管事像聽見了什麼荒唐話，笑了一聲：“雷克隊長，這裡不是黑石。松銀驛站按銀松男爵領驛規辦事。非人族武裝隨行者，不得進入主院，不得靠近糧倉、水井、馬廄和文書房。若要留宿，可在外棚另設草鋪。”
雷克翻開冊子。
“請出示驛規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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