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收到請柬的時候，白鹿廳的閒話還沒涼。
請柬不是送給林恩的。
也不是送給黑石使團的。
它寫得很輕巧，淺紫色箋紙，邊角壓著香粉，落款是薔薇廳女主人伊莎貝爾夫人。
聽聞黑石有一位極擅外事問詢的女士，帝都諸位夫人對邊境見聞頗感興趣，願邀莉莉絲女士於今夜小聚。
盧克看見“女士”兩個字時，鬆了一口氣。
至少請柬上沒有寫魅魔。
莉莉絲卻笑了。
“他們沒有寫，是因為想當面說。”
雷克皺眉：“你要去？”
莉莉絲把請柬放到燭火旁，紫色箋紙被照得像一片薄薄的蛇鱗。
“當然。”
“這明顯是試探。”
“帝都的請柬如果不是試探，那就只是賬單。”
皮特正抱著壞件冊從旁邊經過，聽見這句話，下意識繞遠了一點。他這兩天己經明白，帝都宴會比工坊爆爐還麻煩。爆爐至少知道往哪邊躲，帝都人的話有時候炸在你三句話之後。
林恩正在看白鹿廳宴會摘錄。
他抬眼看向莉莉絲：“薔薇廳是誰的地方？”
“伊莎貝爾夫人。”莉莉絲道，“她丈夫沒什麼大權，父親卻是舊財政顧問，妹妹嫁給教會審判所的副審錄官，表兄在商會理事會。她本人不在任何官署，卻很會讓許多官署的人在她的茶桌上說漏嘴。”
“她與羅森有關？”
“帝都貴族繞三圈都能和羅森有關。她家舊年欠過羅森一筆戰債，後來靠南方香料轉運還清了一半，另一半大概變成了人情。”
林恩點頭：“你想去聽什麼？”
莉莉絲把請柬折回原樣。
“聽他們準備怎麼稱呼我。”
雷克沒聽懂。
莉莉絲笑道：“稱呼，是帝都的第一把刀。若他們叫我‘莉莉絲女士’，我就能談外事。若他們叫我‘魅魔’，我就談身份登記。若他們叫我‘阿斯特男爵的女伴’，我就談隨行名冊。若他們叫我‘黑石的妖女’，我就問是哪一條帝國法把妖女列為職務。”
盧克小聲道：“這也要寫嗎？”
莉莉絲看向他：“今晚你不去。”
盧克明顯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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