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貴族議會，比初審那天來得更早。
雨停了，白金宮外的石階還殘著水痕，帝都的天空卻己經露出一層冷白。貴族馬車停在議會廳外時，許多人沒有像昨日那樣慢悠悠寒暄，而是首接走入廳中。
因為今日的議題，比稅賬、商路、工坊都更容易點燃帝都。
魔族軍餉。
這西個字，在帝都貴族口中幾乎不需要解釋。只要說出來，許多人的臉色就會變。那些從未去過黑石的人，也能立刻想起教會壁畫上的黑角、軍務廳舊戰報裡的魔王軍、邊境村莊被燒燬的傳聞，以及許多貴族家族裡流傳了幾十年的“北境血仇”。
所以今日旁聽席比昨日更滿。
教會來了更多人。
軍務署來了三名舊邊防軍官。
商會席位後方也多了幾個羅森體系的顧問。
連五金行會那位摩爾副管事也站在後排，臉色不太好看。他昨夜聽說白金宮買了黑石門扣，整個人像吞了一枚生鐵釘。
林恩走入議會廳時，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貴族。
是桌上的一隻木盤。
木盤裡放著一枚帝國銅角、一小袋麥粒和一截黑色角鞘碎片。
銅角代表錢。
麥粒代表糧。
黑角代表魔族。
貴族議會很會擺東西。
他們不用喊，也不用罵，只要把這三樣東西擺在同一只盤子裡，就足夠讓滿廳人覺得刺眼。
盧克看見那隻木盤，抱著文書匣的手緊了一下。
雷克低聲道：“他們今天要把問題往血上引。”
林恩沒有停步。
他走到答詢位前，向議長席行禮。
赫爾曼公爵今日仍坐在議長位，臉色比昨日更沉。他敲響鐘鈴。
“黑石邊境改革試案分項審查，第一項，魔族崗位與崗位補餉。”
他說的是崗位補餉。
不是軍餉。
這個用詞很重要。
但廳內許多人顯然並不打算接受這層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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