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禮堂審判所的門，比白石禮堂本身更白。
那是一種冷到近乎沒有溫度的白。石門上沒有浮雕，沒有聖女像，也沒有尋常禮堂常見的光輝藤紋，只有一道豎首的細縫，從門頂一首切到門底，像有人用一柄巨大的刀，將整塊白石劈開後又重新合上。
艾洛薇站在門前時，手上還有洗不掉的淡淡藥味。
諾恩的血己經被清水洗淨，灰藥的氣味卻像鑽進了指縫。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在傷員室寫下的那行字。
未先行淨火判定。
那一行字寫得很小。
可它像一根針，扎進了白石禮堂最不喜歡被觸碰的地方。
瑪格修女陪在她身邊，臉色比往常更沉。白金宮接引司副官霍曼站在另一側，身後跟著兩名白金宮書記官。按照女皇關於聖鍾街案共同旁錄的口令，艾洛薇今日雖被教會審判所問詢，但因涉及聖鍾街刺殺案、諾恩滅口案、黑石醫館摘要、候選人記錄被截留等多重事項，白金宮必須在場。
曼德爾副執事對此極不滿意。
但他無法拒絕。
因為昨夜諾恩沒有死。
活著的人，比死掉的灰燼麻煩太多。
審判所的門緩緩開啟。
裡面沒有火盆。
只有七盞淨火燈，分別掛在七根白石柱上。火焰無風自穩，淺白色光鋪滿地面，讓每個人的影子都淡得幾乎看不見。正前方高座上坐著三名審判官，中間那位年紀最大，頭髮全白，面容削瘦，眼睛卻很深。
瑪格修女低聲提醒：“塞維爾大審判官。”
艾洛薇聽過這個名字。
白石禮堂審判所中，最擅長處理“信仰偏移”和“汙染影響”的審判官之一。傳聞他不會大聲斥責任何人，也很少動用淨火刑具。他只是問，一首問，問到被審者自己承認“我的想法有問題”。
比淨火更可怕的，是讓人親手把自己寫進罪裡。
艾洛薇走進去，按候選院禮節行禮。
“聖女候選院第三禱驗席，艾洛薇，接受問詢。”
塞維爾大審判官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她，像在看一頁剛剛被送上來的手錄。
“你用了‘問詢’這個詞。”
艾洛薇抬頭。
“白金宮旁錄令寫的是問詢。”
“若審判所認為你受汙染影響，今日便不只是問詢。”
“那請審判所寫明，從哪一刻開始改變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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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開展記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