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公爵親自開口之前，貴族議會廳裡先安靜了一次。
那種安靜不是因為鍾鈴。
也不是因為赫爾曼公爵抬了手。
而是因為議會書記席前，多了一隻深棕色文書匣。
匣子很舊，邊角磨得發亮，銅釦上沒有羅森家族常用的金葉紋，只壓著一枚幾乎看不清的舊商路押印。熟悉商會的人都知道，那不是貴族公開文書使用的匣子，而是早年商路內部流轉人員名冊、借糧契、護送憑條和臨時通行標記時用的舊匣。
它不華麗。
但很危險。
因為那種匣子裡裝的東西，通常不會乾淨。
林恩走進議會廳時，看見那隻文書匣，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莉莉絲今日沒有坐在黑石隨行席。
按上一輪議會臨時限制，她不得單獨赴會，正式問詢不得主動發言，若非被點名答詢，也不得參與議會辯論。今日議題雖與羅森相關，卻並未正式傳她到場。她留在東翼客館，整理自己的舊商路接觸記錄。
林恩知道，她昨夜大概沒怎麼睡。
那份舊商路人員名冊就像一條從過去伸出來的細線，羅森不需要立刻把她勒死，只要讓帝都知道莉莉絲曾經在舊商路影子裡出現過，就足夠讓許多人重新審視黑石所謂“外事問詢協助員”的邊界。
盧克坐到側席時，也看見了那隻匣子。
他的筆尖停了停，低聲問：“大人，是衝莉莉絲小姐來的？”
林恩沒有看他。
“不只。”
雷克站在旁聽位，臉色冷硬。
他跟了林恩這麼久，己經能分辨帝都的刀。
前幾日的刀，有些是貴族遞來的，有些是教會磨好的，有些是財政院稱重以後放到桌上的。今天這把不同。
它很舊。
像從黑石之前、林恩之前、甚至白鹽橋之前就己經埋在商路下面。
赫爾曼公爵敲響鐘鈴。
“黑石邊境改革試案繼續審查。”
議會廳安靜下來。
今日桌上沒有稅盤、軍械壞件，也沒有法典抄本。只有那隻深棕文書匣，一疊己經拆封的貴族議會摘錄，以及黑石前幾輪答詢的副本。
赫爾曼公爵抬眼，看向中段席位。
“羅森公爵遞交綜合質詢，請求親自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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