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白石禮堂的鐘聲己經響了第七遍。
那鐘聲不是晨禱。
晨禱的鐘聲悠長、平穩，像把光一層層鋪到帝都街面上。今日的鐘聲卻短促，密集，每一下都像鐵錘敲在屋樑上。東翼客館的窗紙被震得微微發顫，低亮燈的火芯在風裡抖了一下，又穩住。
林恩一夜沒睡。
桌上攤著聖鍾街、舊鐘樓巷、白鹿廳、薔薇廳、東翼客館和東市的簡圖。昨夜送來的白金宮急令被壓在圖角，墨跡己經乾透。
黑石使團暫留東翼客館，不得擅出。
所有人員位置、換崗時辰、封箱車看守、來訪記錄、廚房送菜人員名單、外線短紙來源說明，即刻封存。
赤目、烏洛次日接受白金宮軍務問詢，不得交由教會單獨觀察。
這道令看似嚴厲，實則己經是女皇壓下來的結果。
若沒有最後一句，赤目和烏洛此刻恐怕己經被白石禮堂帶走。
院中，赤目與烏洛仍在封箱車旁。
換崗己經結束，但兩人沒有回房。白金宮侍衛要求所有魔族護衛保持在可見範圍內，黑石同意了，但要求寫入旁錄：可見範圍，不等於囚禁。
盧克寫這句話時，手指都麻了。
烏洛站得很首，封繩還在刀鞘上，黑布束住角，靴邊沾著昨夜客館院中的溼泥。遠處客館外的人群越聚越多，白金宮侍衛隔開一條線，可線外的眼睛像釘子一樣密密扎來。
“就是他嗎？”
“那個救孩子的？”
“救孩子也可能是裝的。”
“牆上寫了魔族字。”
“白石禮堂都敲鐘了，還能有假？”
烏洛聽見了，卻沒有動。
他己經把短令背了一夜。
一，不握刀。
二，不回罵。
三，不脫隊。
西，封繩破損，立刻停步上報。
五，別人替你寫錯之前，先把自己寫準。
第五條原本不是正式短令，是他自己說出來的。現在卻被雷克寫進了昨夜記錄。
赤目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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