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議會廳的門還沒完全開啟，吵聲就先湧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低語。
是許多雙靴子在石地上來回走動，許多枚戒指敲著扶手，許多張嘴壓著怒火，卻又故意讓怒火被別人聽見的聲音。
林恩站在議會廳外，聽見裡面有人說：“黑石伯爵？女皇陛下瘋了嗎？”
又有人壓低聲音：“這不是賞一個邊境男爵，這是賞魔族軍餉。”
“還有黑石工坊。”
“若私造軍械都能封伯，那以後邊境誰還聽軍務署？”
“魔族崗位補餉、混編邊境隊、多族登記、醫館攔教會遷移……這一封，等於全認了。”
“不是全認，是給它上鎖。”
“鎖？鎖在他手裡和鑰匙在他手裡有什麼區別？”
門口侍衛沒有回頭。
可他們的肩背繃得很緊。
白金宮今日沒有讓林恩從側門進入，而是讓他走正門。
這本身就是態度。
帝國要把黑石放到議會廳中央，不再讓它像一塊邊境石頭，藏在遠方灰霧裡任人想象。
林恩走進去時，所有聲音都停了一瞬。
隨後，更多目光落下來。
不是審判那日的目光。
審判那日，貴族們看他像看一個可能被拖上斷頭臺的人。今日，他們看他像看一件己經被白金宮蓋了印、卻還沒來得及阻止的危險貨物。
羅森公爵坐在貴族席第二排。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開口，只將手裡的銀杖輕輕橫在膝上，像一位耐心等待風暴自己成形的人。
白石禮堂席位上，曼德爾副執事臉色平靜得近乎陰冷。軍務署卡洛斯准將坐在另一側，眉頭皺著，卻沒有像貴族那樣憤怒。財政院霍爾茲低頭翻著一份去向表，像己經預感今天會有人把“封賞”和“錢”扯成一團。
梅爾溫首席書記官站上中央階臺。
他沒有多說任何鋪墊。
“奉女皇陛下令，宣讀黑石封賞及邊境改革限域試案令。”
議會廳再次安靜。
老書記官展開第一卷文書。
“黑石領鎮守林恩·阿斯特，於北境黑石邊境守土、整飭路卡、複核商路、救治傷員、約束魔族崗位、反轉聖鍾街嫁禍案、提交邊境改革試案總則，功責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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