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收檔，周珂把兩隻工資信封從抽屜裡拿了出來。
一隻寫著陳大勇，裡面封著六百。另一隻寫著周桂芳，也是六百。錢還是上次放進去的位置，封口上的膠帶沒有動過。
她把兩隻信封擺到“起算待確認”旁邊。新信封輕得立不穩，被舊信封一擠，歪在桌角。
周明遠正收前廳的桌牌，過來把它扶正：“又擺這些做什麼？”
“免得你只記得空的，不記得有錢也不能動的。”
周珂從一疊舊單據背面裁下幾張紙。第一張寫“員工欠薪”，第二張寫“供應舊賬”。她沒有寫金額，寫完就把筆放下。
“還有裝置。”周明遠說。
周珂又添一張。
“你的錢呢？”羅薇問。
“哪筆？”
“借給店的一萬。”
周珂寫下“短借”。周明遠把手裡那摞桌牌放到收銀臺上，最下面一張磕出一聲。
“那我墊進去的也算。”
“算。”
最後一張紙上多了“店主墊款”。五張紙排開，旁邊是三隻信封。兩隻裝著暫時不能挪的工資，一隻什麼也沒裝。
羅薇從廚房拿來抹布，把桌沿的油印擦掉。她原本只想留下改善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記錄。現在那隻空信封夾在舊賬中間，既不比哪一張靠前，也沒資格把哪一張壓住。
“彭兵那邊還有賬。”周明遠說，“裝置每個月也要付。以後真多一點錢，總不能誰聲音大就先給誰。”
“今天沒有多出來的錢。”周珂說。
“我知道。”
“那這些只分類，不排順序。”她用筆尖依次點過紙條，“欠薪、貨款、裝置，是己經欠下的。短借和墊款也是己經出去的錢。這個。”
筆尖停在空信封上。
“只記有人提出過貢獻從哪天起算。它不是獎金，也不是店又欠了一筆。”
周明遠把桌牌重新抱起來：“都知道沒錢，還排一桌子。”
羅薇把抹布疊成方塊：“因為以後有一點的時候，你還是得選。”
“你想讓我先選誰？”
“我不替你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