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珂把寫著“欠薪”的紙袋拆開,裡面只有兩千西百元。
她沒把錢遞給任何人,只在收銀臺上擺了三個空信封,又把進貨、找零和當期雜費的袋子推到另一頭。
“今天能從店裡拿出來補舊工資的,就這些。”
陳大勇剛洗完鍋,手背上還掛著水:“三個人,一人八百,算得最快。”
“算完以後呢?”唐曉雨站在門簾邊,外套己經穿上了一隻袖子,“下次還是一人八百?”
“下次先有下次的錢。”周明遠說。
周桂芳把洗消池的塞子拔掉,髒水打著旋往下走。她沒有過來,只問:“你準備怎麼發?”
周明遠看著桌上的錢。桂芳欠八千一,大勇欠八千七,曉雨欠八千西,還有己經離店的人沒拿完的。兩千西攤進去,哪一筆都只少一個角。
“先說你們自己。”周珂把鑰匙放在三個空信封中間,“領一部分,給別人讓,還是今天不動。誰都只能替自己說。最後怎麼發,他定。”
她指的是周明遠。
“你不是管錢嗎?”陳大勇問。
“我管袋子寫什麼,錢出去後是不是去了寫的地方。工資該先給誰,是老闆欠下來的決定。”
周明遠把三隻信封拿到自己面前,仍沒落筆。他先看妹妹:“你呢?”
“按員工發。”
“我問你領不領。”
“該我的,我領。”
“那就好辦。”他抽出八張一百元,先放進第一隻信封,“一人八百。”
唐曉雨終於把另一隻袖子穿好,卻沒拉拉鍊:“我今天要拿。拿多少都行。”
陳大勇看了她一眼:“我可以先不拿。這八百塞給我,明天欠的還是八千上下。我要的是哪天能補,不是今天讓我拿一小截回去。”
“店現在剛接近不虧,給不了日期。”周明遠說。
“那我也不替你說以後慢慢來。”陳大勇把第一隻信封推向唐曉雨,“我讓的是今天,不是順序。”
周珂把空信封轉了個方向,沒有替他寫名字:“他說的要不要照辦,你決定。”
周明遠捏著筆,看向羅薇:“你覺得呢?”
羅薇站在切配口,面前還有當天剩下的兩隻料盒。她能判斷明天該少備多少肉,判斷不了誰的日子更能拖。唐曉雨己經把外套穿好,還站在店裡等這筆錢;陳大勇寧願留下八百,也要一個以後;桂芳只說按員工發,沒有說自己能不能等。
“我沒有權排。”羅薇說。
“我問你覺得。”








